老花镜摔碎的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格外清脆。
镜片渣子飞溅到不锈钢台面上。
小王双眼通红,像个溺水的人。双手死死抓着三防笔记本的黑色边缘。指甲抠得泛白。
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局长。”
小王咽了口唾沫,嗓子干涩得发劈。
“这配方的晶格嵌套逻辑。完全可行。”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喊疼。
“这种材料的屈服强度。至少领先咱们国内现在的军工材料学。整整十年!”
十年。
这两个字砸在空气里,像一颗深水炸弹。
李局脸上的冷硬伪装,轰然粉碎。
那股子兴师问罪的国家机器压迫感,退得干干净净。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冷空气刺激着鼻腔,带点咸腥的海风味。
李局看着桌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
这哪里是个U盘。这他娘的是一张能在国际军工谈判桌上掀桌子的底牌!
他大半辈子都在防范资本渗透,查处地下资金流。
但今天。
这八百亿的慈善资金,在这个U盘面前,简直轻得像根羽毛。
李局缓缓直起腰。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藏青色夹克的下摆。把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用力攥成拳头,藏在袖子里。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沈辞身上。
沈辞依然靠在转椅上。
灰色的运动外套敞着口。手里端着那杯凉白开。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献宝后的讨好,也没有被查账的慌乱。
“沈先生。”
李局连称呼都变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伸出右手。
跨过那滩溅在桌上的咖啡水渍。
沈辞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手心长满老茧,骨节粗大。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
伸出右手。和李局紧紧握在一起。
两只手握得很实。骨节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除了古董。我家族留的这点残卷。”
沈辞嘴角扯了一下。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算是我对金融秩序。一点小小的精神赔偿。”
“这赔偿。国家收了。”
李局手上加了点力道。
“从今天起。黑礁岛。”
他一字一顿。
“挂上国防重点科研基地的加密牌子。”
“方圆五十海里。设为绝对军事禁区。连一只民用海鸥都飞不进来。”
李局盯着沈辞。眼神深邃。
“只要你不叛国。你在岛上干什么。你那家进出口公司运什么货。”
“没人查。”
沈辞抽出手。
“合作愉快。”
半小时后。
黑礁岛停机坪。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把野草压得死死贴在地面。
三架重型军用直升机拔地而起。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消失在海平线灰蒙蒙的云层里。
沈辞站在风口。
短发被吹得乱飞。他眯着眼,看着远去的黑点。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海风咸味的浊气。
保护伞。彻底焊死了。
周立也好,海外那些红眼病财阀也罢。
再敢伸爪子。面对的就不是锦衣卫的绣春刀。而是护卫舰的近防炮。
现代大本营的安全隐患。被一个过时的合金配方,物理抹除了。
他转身。踩着水泥路面,大步走回地下防空洞。
刚推开控制室厚重的液压防爆门。
“砰”的一声闷响。
隔壁铅锌实验室的厚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苏清寒穿着白大褂。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出来。
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沾着一块黑色的机油印子。
头发散乱。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环。
圆环表面泛着一层极其深邃的幽蓝色冷光。在灯光下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
“老板!”
苏清寒嗓子全哑了。带着破音的狂喜。
她踉跄着跑到沈辞面前。
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成了!”
她把那个泛着幽蓝光芒的金属圆环怼到沈辞脸前。差点戳着沈辞的鼻子。
“我把那块青铜边角料里的原子晶格强行剥离出来了!”
苏清寒眼珠子通红。全是熬夜爆出的血丝。
“我用高能粒子对撞机。强行把它和钛合金融合!”
“这种新材料的磁场震荡频率,和那块破青铜里的残存能量完美同步了!”
她激动得直哆嗦。手里那个金属圆环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时空锚点!”
苏清寒咧开嘴。笑得像个解开了宇宙终极密码的神经病。
“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