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世界深处。
帝辛前进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止,只是他的步伐开始变得慢了许多。
血肉还在身上一次又一次重生。
他脸上的肌肉不时抽搐一下,可见这种血肉的重生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压制的痛苦。
留给人族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有机会依靠着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的强大自己的肉身,只能借着这种极端的办法迅速提升自己。
好在,这里是北方世界,一切都还在一个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继续的深入,七彩瘴气中多了一道道灰色虚影,从一开始的零星几个,到现在数量已经上万。
这些虚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在七彩瘴气中迅速穿梭着,一次次从帝辛身上带走一点血肉。
“还我命来。”
“死,死,都给我死。”
“呵呵,这座世界死了,我们也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也给我死!”
......
杂乱无章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帝辛的识海之中。
一点一点撼动着他的元神,伴随着的还有丝丝缕缕的灰雾出现在他的识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灰雾越聚越多,甚至是已经真的能够影响到帝辛的元神了。
他的脚步一顿,停在了虚空中,眉头紧紧皱起。
对他来说,现在不管是驱除还是消灭,甚至是净化这些灰色虚影都不是一件难事,只是......
这些灰色虚影全都是当年生活在他背上的生灵啊。
它们是他看着生息繁衍的,他见过它们的诞生,从幼到老一代代。
在这一方世界中,他们没有能够轮回转世,反倒是被七彩瘴气困在了这里,生生世世永远遭受折磨。
“当年是孤对不起你们。”
沉默半晌,帝辛再次开口。
识海中,元神脸上有一滴泪落下,落入识海,溅起一道道涟漪。
当年女娲圣人斩杀他,他心中有恨,但这也不是他以瘴气灭绝整个世界生灵的理由。
“嗡。”
帝辛的这一滴眼泪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
识海中,那片灰雾瞬间暴动起来。
化作一道道生灵模样,朝他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它们想要把他撕碎了吞掉,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解开他们这么多年心中积攒的怨恨。
七彩瘴气中。
帝辛的肉身上玄黄功德之气尽数收敛,那群灰色虚影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疯狂,飞速的在他体内不断地穿梭。
带走他的一丝一缕血肉,法力,骨髓......
一切的一切。
这一刻,帝辛身上的生机迅速消失。
就连那一颗应该永远跳动着,永不停息的强大心脏,声音也开始变得微弱起来。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慢,直到彻底听不到。
帝辛像是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力量,再也无法支撑他站在虚空中,打着旋朝地上落去。
这一刻,他像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身上没有任何力量。
就连落到地上的时候,也没有发出轰然落地的声音。
他像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
识海中。
帝辛闭上双目,整个识海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除了那些灰雾身影依旧在肆无忌惮的狂欢之外。
帝辛的骨架不知道在北方世界的土地上沉寂了多久。
突然,一道阴森的笑声在他身边响起。
“桀桀桀......”
天地间弥漫着这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随着这笑声越来越大,无边的灰色虚影笼罩在天地之间。
当灰雾完全聚集时候,就开始了一点一点的收拢。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之后,这漫天的灰雾已经能够看清楚形状了。
一头断了脑袋缺少四肢的玄龟样子,已经变得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不过这身影依旧还是大的遮天蔽日。
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
等到第十个月的时候,这头遮天蔽日的玄龟身影已经变得如常人一般大小,如果玄都还在这里的话,他就会发现,这头玄龟的身影与当年女娲娘娘斩下玄龟头颅四肢之后的样子一般无二。
一颗人就虚幻的头颅出现在那断口之间。
“你我本是一体,但是当年你竟然逃了,逃了......”
那颗头颅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本来我们应该是在一起的,你那算什么,轮回转世,享尽着世界上的福泽,而我却被留在你这里,带着你的怨恨永远都无法超脱。
你现在这一切全都应该是我的,我的,今日你既然敢回来,那就把这一切全都还给我,让我代替你行走世间,代替你为我们报仇,报仇,我要报仇。”
仰天的咆哮声传遍整个世界,七彩瘴气都在这声音中不断的剧烈颤抖。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北方世界中响起无数道惨叫声。
本就在这里苟延残喘的上古妖族,这一次又不知道死了多少。
好不容易在这方世界中找到瘴气不落的生存之地,随着七彩瘴气的震动,又一次开始发生了变化。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片片妖族聚集地上,一个个大妖撑起一片结界,带领着族人们快速转移。
另一边。
那头虚影仰天咆哮一番之后,目光再次落到帝辛的那一具骨骼之上。
“生机尚存,还未死绝,那从今日开始,就由我来代替你,桀桀桀。”
随着声音落下,那道虚影直接朝帝辛的骨骼冲去,与它融合为一。
“咚,咚咚,咚咚咚......”
先是有声音响起,接着一颗血肉所化的心脏开始在帝辛骨骼心脏的位置出现,随后,一道道血管出现带着血液开始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交织起来,内脏,肌肉,皮肤,毛发。
一点一点的开始完善。
片刻之后,躺在地上的那一具骨骼身上再次充满了血肉,帝辛再次站起身来。
看着自己的手掌,嘴里喃喃自语。
“这就是重新拥有了生命的感觉,果然很好,怪不得这个叛徒,竟然会一去不回。”
踏前一步,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该死。”
脸上划过一抹怒意,从未掌控过人族的肉身,他暂时还有些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