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主任，您太客气了。”见对方说的差不多了，陈远舟接过话，“我就是做了点当代大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陈老师，您千万别谦虚！”白少志的声音又高了几度，“是这样，您把我的电话记一下，后续有任何需求，您随时跟我联系。不管是学校建设、支教安排，还是别的……只要您开口，我们县里一定全力支持！”
报了电话号码，他随即又补充：“另外，县里明天安排一个人去湖城登门拜访，当面向您道个歉，也表达一下感谢。您看方便吗？”
“别别别，白主任，这就不用了！”陈远舟想了想说：“您要是方便的话，帮着推动一下，把乡道到老猫台那一段路拓宽一下，不长，就一公里多点，后续我这边可能会对那片沙漠开展针对性宣传，争取给引流一点游客过去。”
白少志大概没想到他会提这样一个要求，沉默了一会儿：“没问题！陈老师您放心，这事我明天就安排人去看看！想方设法都给办好！”
“行！”陈远舟应了一声，“我这边您有什么需要，也随时联系，手上的自媒体矩阵加起来有一百多万粉丝，宣传个啥也是有路子的。”
“好好好！明白明白！陈老师您休息，打扰了打扰了！”
挂了电话，陈远舟把手机扔回床上，仰面躺下，忍不住又笑了一阵。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之前打电话让他删片子的人，后来比谁都急着找他，求着他别删。
自己没做任何事儿，只是在床上睡了一觉……哈哈哈哈。
笑过一阵，这让他想起了前些天张丹丹的短信，新学校的名字已经定了，就叫“君悦小学”。
忽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到底是老天在帮他，还是刘君悦在帮他？
自从自己来宁省，从做生意到支教、修桥，从微博帮老照片找主人到微电影，再到君悦小学，感觉……像是每一步都有人提前铺好了路，等着他走过去。
他其实不太信这些。
可刘君悦走了以后，有些事情，他没法解释。
比如那天晚上，他闻到的那股清香，感受到的降温，还有指尖滑过额头那无比真实的触感。
比如那条五十三张照片的微博，怎么就好端端地被腾讯推上了首页，连央视都播了。
更神奇的是，那些照片到现在都没找到主人，似乎就是给他准备的一个道具！
再比如这部微电影，本来只是履行和机场的合作，怎么就让省上领导看到了？
他不信鬼神，即便他更愿意相信。
但他还是认为，他们很可能是另一种存在……像风，看不见，但吹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得到。
“媳妇……”闭上眼睛，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是你吗？”
没有回答。
但窗外的月亮，好像忽然亮了一下。
次日一早，陈远舟还没睡醒，手机就响了。
他眯着眼摸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机场集团马部长”，连忙清了清嗓子，接了起来。
“陈总，感谢感谢！”马部长的声音有些高亢，“今天一大早，集团就受到了自治区分管领导的表扬。”
“是吗？恭喜您！”陈远舟坐起身，假装自己啥都不知道。
“同喜同喜！我也是上班路上接到了主要领导的电话。”稍稍停顿，他感慨道，“说实话，做了这么多年宣传工作，被自治区领导点名表扬还是第一次，算是沾了你的光啊。”
“师兄客气了，是您本身工作做得好。”陈远舟笑着应付。
“你就别谦虚了。”马部长笑了一声，“行了，不多说了，改天有空来集团坐坐，我私人请你吃饭。”
“好呢好呢，有机会我一定去叨扰。”
把手机放下，陈远舟长长地吐了口气。
马部长没提盖学校的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自治区领导表扬，机场集团脸上有光，后面的流程自然有人推着走，甚至比他还着急。
他只需要等，等几个月后，君悦小学的那几间新教室在老猫台立起来就行。
这一天，陈远舟没有再关注微电影的数据。
盖学校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后续不管播放量多少，他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上午翻了翻张新月发来的枣子深加工厂选址报告，他又在网上把湖城几个县、区的招商引资政策挨个捋了一遍。
银凤区交通方便，但地价高。和兰县政策给得大方，前三年免税，但离原料产地远了点。永宁县位置倒是更好，可配套的物流和基建还不成熟。
至于北方大学所在的夕夏区，他是一点都不想考虑。至于原因嘛，也简单，不想再和有些人有太多交集。
想到开学了，白子豪应该已经来了，他拿起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打算约他晚上坐坐。
“巧了，我正说给你打电话呢！”刚接通，白子豪就兴奋地喊了起来，“晚上有个场子，几个朋友聚聚，你来不来？”
陈远舟犹豫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约白子豪单独聊聊，帮着牵个线，搞点动静，可对方既然开了口，直接拒了显然不合适，便应了下来：“行，在哪儿？”
“水晶宫，就在民族大学北边。”
陈远舟一时有些意外：“水晶宫？”
这地方他听说过。而且，湖城的男人圈里流传着一句话：没去过水晶宫的，不算见过世面。
据说这个店里面的陪酒小姐集齐了七个大洲，三个肤色的姑娘，凑一块儿能开个联合国会议。
但对陈远舟来说，去这种地方，他的内心是抵触的。
以前没钱，没想过。后来没空，也没兴趣。现在么，他依然觉得那不是个啥好地方。
可转念一想，既然想从白子豪身上找到门路，就不能端着，否则人家凭什么带你玩？
只是……回忆起一个传闻，说水晶宫里面随便唱个歌、点几个陪酒的姑娘都得万把块钱，让陈远舟有点膈应。
他是农村长大的娃娃，自然清楚，一亩水田的稻谷全部卖掉，毛收入也就千把块。一万块钱，得整整十亩稻田的收成。
刨掉化肥、种子这些开销，落到农民手里的纯利，更是要二十多亩水田才挣得出来……
正琢磨着，白子豪又来了一句：“对了，有个日本的留学生，对你挺感兴趣，今天也在。”
“公的母的？”陈远舟问道。
“哈哈哈……远舟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听筒里一阵大笑，“来了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远舟叹了口气。
扯出选址报告又看了两眼，他拿笔在银凤区画了个圈，打算明天去实地跑一趟。
至于今天晚上……去就去吧，有些门，不推开看看，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