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喝都喝了,即便后悔也晚了。
靠在沙发上,陈远舟翻了会儿手机。
下午银凤区招商局的王鹏发来一条信息,内容挺长。大概意思是说之前跟区里提的那几个条件,领导有一大半都松了口。
土地出让金可以再谈,城镇土地使用税的减免也有了松动的余地,产业返还在年限上还能往上争取一下。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陈总,您方便的时候来一趟,咱们当面再碰一下。”
陈远舟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退出了对话框,没回。
他打算等试药的结果出来再说。
如果方子确实有效,那三百万元的投资计划就只是一个起点。
保健品的市场摆在那里,只要产品质量过硬,加上他手里现成的网销和自媒体矩阵,一千万的投资规模也不是不敢想。
到那个时候,银凤区这个盘子,就不是他去求人,而是人求着他落地。
至于帮王鹏提前转正,那只是顺带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哪个政府职员身上下注。
不是看不上,而是他算过账。
一个区招商局的普通科员,并不能给自己提供多少有用的资源。
就算这次帮了他,升到副科要几年?副科到正科又得几年?时间成本和不确定性,对当下的自己来说,不值得。
他需要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条路。一条能让他的企业、他的项目、他的钱,在规则和政策的框架内走得稳当的路子。
放下手机,他拍了拍肚子。
刚才那碗东西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说不上具体的变化,但整个人确实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今晚早点睡。”他扭头看向李佳薇,“明天早上起来,各自记一下睡眠、精神、体力,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起身收拾碗勺。
陈远舟要帮忙,被她挡了回去:“你休息吧,我来。”
厨房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陈远舟拿出本子,想尝试画一个表格,捋清楚接下来几天的观察重点。
在他看来,光精神好不行,很可能是心理作用。得看具体的变化,比如睡眠深浅、早上醒来的感受、一整天的状态曲线,甚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半身,笑了一下。
这种事儿,没法明说,那就隐晦地记录成“精力变化”吧。
两人各自冲完澡,又分别进了两个卧室。
关了灯,陈远舟却并没有睡意。刚才在客厅还没察觉,这会儿躺下了,感觉身体开始燥热起来,而且越来越明显。
他翻了个身,从床上直接跨到飘窗,打开了窗户,想给房间降一降温度。
随着秋风冲进来,又掀开了被子,他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其实没睡着,听见声音就睁开了眼睛。
农历十八的月光虽然稀疏了一些,但依然在门口勾勒出一个身影的轮廓。
李佳薇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短裤,甚是窈窕。
“我能过来吗?”把披散着头发的脑袋伸了进来,她轻声问了一句。
陈远舟没有马上回答,因为此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那个方子有催情的效果?
又回忆了一下配料,苁蓉和黄精本就温补肾阳,再加上肉桂……
他忽然有点激动,如果自己的燥热、心神不宁、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的变化真是喝了那个试剂导致的,这个产品一旦推出去,那真的就是“谁吃谁知道”了!
他的心跳快了些。
从商业角度,他希望是。两个人的反应都明显,那就说明这方子的效果基本板上钉钉了。
那样的话,别说一千万,分上几个阶段,甚至两千万都有可能。
宋婉清姥姥给的这张方子,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值钱。
不不不!从今天起,这个方子得改个叫法,不能再提宋婉清姥姥,得叫“咱姥姥”。
对!咱姥姥,亲的!!!
可他又担心,如果真是药效导致的,李佳薇一个女生,喝的和自己差不多的量,那今晚……
他不是雏儿,跟张丹丹,甚至和李晓娇都稀糊涂的滚过床单,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李佳薇不一样。
她不但还是!而且,就像自己人生的一面镜子。
从大一那条短信开始,到他卖套、卖衣服、开店、写书、支教,她全部看在眼里。
在他认为,他和她一旦开始,就意味着自己得和过去那个自己彻底告别。
往后余生,就只能认她一个了。
可是,自己当下这个情况……
还有,他们的结合,也绝对不该是这样一个平常的晚上。
可他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轮廓,像是在安安静静地等一个答案,他又没法拒绝。
闭了闭眼,再睁开,他轻轻“嗯”了一声。
李佳薇是光着脚走进来的,她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两米宽的大床,两人一人占了半天,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平躺着,都看着天花板。
谁也没开口,谁也没碰谁。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秋风抚过落叶的沙沙声。
陈远舟能感觉到,随着李佳薇的到来,自己身体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他终于确定,这个方子确实有东西,而且药性不弱。
他相信,此时的李佳薇大概率也一样。
毕竟两个人喝的量都不算少,自己的体重在150左右,而李佳薇,只有将将100斤。所以,闹不好她比自己更煎熬。
就在他想问问她的感受,思索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李佳薇忽然翻了个身,面向他。
“你怎么还不睡?”陈远舟主动张口打破了沉默。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前几天发生在我们舍友身上的事儿。”她答非所问。
“嗯,你说,我听着。”
李佳薇又挪了挪,凑近了些,“我们宿舍老三,找了个对象,男的是宁南那边的,博士生,人特别木讷的那种。”
“两人都谈了大半年了,但是关系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那天晚上两人在湖边散步,老三就问那男的,咱俩都处了这么久了,还跟刚认识一样……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呀?”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呢?”陈远舟接了一句。
“那男的说,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看不上你。然后老三就笑了,说,那咋俩都谈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光看……”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一声,然后不往下讲了。
光看……不上……这车开的猝不及防,陈远舟的脑子里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可笑声刚出口,就觉得气氛不对劲了。
太静了。
也……太近了。
她的声音已经在耳边了。
被子底下,他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空气像是被能喷雾的胶水粘住了,又闷又热,又黏又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