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板问，会场上的几人东瞅瞅西看看，随即开始了各抒己见。
有说要打价格战的，有说走精品路线的，有说抢中端市场的……陈远舟耐心听着，没急着表态。
直到钱路宽提出分点发货后，他敲了敲桌子，给出了最后的决策：
“一是把张新月和钱路宽的意见综合起来，精装版守住高端，平装版抢中端。”
“二是把咱们微博的宣传资源集中起来，隔天做一轮营销。不跟他们比价格，跟他们比内容。”
“三是在杭州和西京设两个发货点，尽可能的降低物流成本。另外，情况特殊，为了稳妥起见，所以拿货量适当控制一下。”
几人纷纷点头。
陈远舟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去年咱们从零开始都能做成，今年有一千一百多个店主，有一百多万粉丝，还怕几个抄作业的？”
散了会，他独自朝学林园走，心里却并不轻松。
去年做三行情书台历，市场上没有第二个。今年刚起动，就有人抢在了前头。
那些九块九的货，质量不行，可胜在便宜，胜在无孔不入。他刚才在会上的那几句话，其实是给团队鼓劲，但他心里清楚，此前的效益测算，大概率很难实现了。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一件事情如果开头就不顺，后面幺蛾子一定特别多。
更麻烦的在于，如果台历卖不到二十万册，那就到不了两百万的进账。
年前年后这段时间，网舍是淡季，第五季更不用说，直接关门，烧烤店冬天生意也一般。真正能下蛋的鸡，就剩网销公司那点电话卡和新品利润。
掏出烟点了一根，他站在南门口对面的马路边吸了两口。
冷风一吹，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捋的稍微清楚了些。
台历的事情，只能往前推，尽全力推。至于最后效果如何，只能交给运气了。
一支烟抽完，他走进小区，刷开了单元门。
因为是周末，李佳薇今天还在睡着。
自从那天他说不想无缝对接开始，她要么住宿舍，要么睡在次卧。
“哦，抱歉，刚才路上想事儿，忘了买早餐了。”见她站在房间门口，他拍了拍脑袋。
“怎么了？看你脸色有点严峻呀。”她走近几步。
陈远洲摇了摇头：“我想再睡会，你呢？”
李佳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床上躺下，还没眯着，她又推开门进来，挤到了主卧的大床上。
“你也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陈远桌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两年多相处下来，李佳薇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这个时候从次卧来到主卧，大概率是她跟谁打听了今天早上发生的情况，所以他不想让她担心。
“来呀，谁怕谁？不就迟早的事情吗？”她从背后抱住他。
见陈远洲不为所动，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100万都收了，老不办事儿我心里也不踏实呀。”
一阵无语，陈远舟用被子蒙住了头。
从秦巴回来快两个月了，两人虽然一定程度上早就确定了关系。
在公司内部，大家也都默认了李佳薇老板娘的地位，连赵辰、周文和李阳等人都改口叫了“嫂子”。
但是这张白纸上，陈远舟一直没有轻易落笔。
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不想吗？当然想。
两个人在一张床上躺过好几夜，她身上那股带着清香的味道，他贪恋得很。
不敢吗？好像是。
可到底在怕什么，他自己也掰扯不明白。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李晓娇，怕让人觉得李佳薇是填空的，也怕自己心里过不去。
后来他又觉得，可能是因为她纯净，连个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他才不忍心随便采摘。
而他呢？刘君悦、宋婉清、张丹丹、李晓娇，一个接一个，都被人过了四五手了。
可细想，这好像也不是根本原因。
直到最近，他才琢磨明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因为只有在李佳薇面前，他还是原来那个宿舍楼里敲门卖套的少年。
虽然穷，甚至窘迫，但却简单快乐着。
他跟她在一起，不用装，不用算，不用想这句话该说不该说、这件事该做不该做。
可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当然，他也充分照顾着她的感受。
李佳薇眼里容不得沙子，这点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的电脑一直不设密码，qq挂在桌面上，聊天记录从来不删，她什么时候想看都行。
手机来了短信、微信，他还故意让她帮着看看谁发的、什么内容，甚至她还得帮他打字回复……有时候他去洗澡，更是直接往茶几上一扔。
他不是装大方，是真觉得没什么好藏的。
可能有的人认为这是侵犯个人隐私，可在他看来，两个人既然决定在一起过日子，还有个鸡把的隐私啊……
正想着，他听见李佳薇在身后轻轻笑了一下。
“行了，你别憋着了。”她拍了拍他的后背，“逗你玩的了，我可不想将来有娃娃了，问咱们俩怎么在一起，你说是‘你妈逼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话把陈远舟逗得差点岔了气。
在他后背拍了拍，又帮他顺了顺气儿，李佳薇这才掰着他翻了个身：“以后有啥事儿跟我说一说好不好？别老想着自己扛。”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她随后又道：“你身上的奇迹太多了，所以去年靠着三行情书挣九十多万，觉得稀松平常。可正常的投资和项目，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所以不要每次都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好不好？”
他“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李佳薇又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没有没有，你听我狡辩……”陈远舟的话刚说了一半，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李佳薇伸手替他拿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陌生号：“陈桑，听说你要投资一个食品保健品公司，要不要资金和技术支持呢？我一直都有关注你的。”
陈远舟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暗了下去。
“谁啊？”李佳薇见他表情不对，凑过来问了一句。
“没什么，一个日本娘们儿。”
把手机放下，他眯了眯眼睛，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这狗日的，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