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
一阵探索,她从抱到挂,最后整个人盘在了他腰上,被他从客厅端到了卧室。
两个不同项目的体育生,把专业对身体的锤炼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有玉林那夜的风雪,他也少了彼时的温柔。
她绷着劲儿,像是在等待随时会响的发令枪。
可那枪迟迟不响,她只能咬着嘴唇等待。
一阵从平地到山巅、从海底到浪尖的折返,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错落的呼吸,像刚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咬了下他的耳朵:“陈远舟,你个王八蛋,把老娘当皮影玩儿呢!”
他轻笑了一声,在她后腰拍了拍:“好好说,跟我结婚不?”
她撑起上半身看他,头发散了一脸。
睫毛一阵忽闪后,她一声轻叹:“你别逼我,好不好?”
这一句,她难得地放软了语气,像在耍赖,又像在求饶。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突然暴起,“既然不愿意嫁,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惊呼一声,想推他,却使不出力气。
这一次,他像是存心要要折磨她,一层一层、一寸一寸。
“陈远舟……你差不多行了……”杨晋喊了一声。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松了下来。
“哎呀,你……”她又气又恼,把他勾近了些,随即又一个翻滚,占据了上风。
等一切再次平息,两个人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陈远舟。”她闭着眼喊道,“你说,咱俩这算什么?”
“算……”他犹豫了下,“算你老牛吃嫩草,占我便宜。”
她睁开眼睛瞪他:“你要不要脸?”
“不要。”他回答得干脆,抬手拉过被子给她盖到了肩头。
“告诉你一个秘密……”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像在自言自语,“咱俩的事儿,其实我曾经预感过,迟早有这么一天。”
“真的假的?”他的语气满是疑惑。
她像是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还预感到什么?后来呢?我有没有特别有钱?咱们最后结婚了没有?”陈远舟连着好几个问题。
黑暗中,她白了他一眼:“真不愿意和我生个孩子吗?”
“愿意啊,就是得先结婚。”他答道。
“哎呀,你烦不烦,不结婚也可以生孩子啊,我在北方大都工作六年了……”
手机忽然在客厅响了,他没动。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连着好几声。
她推了推他:“你去看看吧,万一有事儿呢。”
“不去。”
“万一是李佳薇呢?”
他胳膊僵了一下。她也感觉到了,从他怀里退开一点,“去吧,别真耽误了正事儿。”
他坐起身,在床边摸了半天才找到拖鞋。
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是钱路宽打来的。
他没回,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拿着又回了卧室。
她已经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像是睡着了。
他原本要问问刚说的“工作六年”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又闭了嘴,掀开被子躺下,从背后贴上去,手搭在她腰上。
她没动,但身体却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异常香甜。杨晋甚至说梦话笑出了声:“一头驴追我,它说我是草哈哈哈……”
“啥?要吃你吗?”陈远舟问道。
她没醒,“嗯”了一声,朝他怀里钻了钻。
又在湖城晃荡了一天,看了看钱路宽和钱奶奶,腊月二十五这天早上,陈远舟拉上杨晋,冲上高速,呼啸着朝高坪驶去。
路上杨晋简单说了下安排:“晚上到家,住一晚,明天中午我爸和小叔、姑姑回来,一起吃顿饭,你就解放了。”
“奶奶的身体咋样了?”陈远舟问道。
“住了半个月院,肺炎好了,但是心肌肥大,需要长期吃药。”
“平时跟谁住着?”他又问。
“老太太倔得很,爷爷去世以后,就带着我住在郊区的三合院里。70岁那年开始,我爸给她请了个保姆照顾她,结果她天天跟人吵架。”
陈远舟笑了笑:“你奶奶跟你挺像。”
杨晋瞪了他一眼,“老太太主要是不想花那个钱,我爸和小叔又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
天黑前,车子下了高速,又在杨晋的指挥下,七拐八拐,走进一条乡道。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杨树,田里覆着白雪,远处有炊烟从低矮的房顶升起来。
又走了十几分钟,一个三合院出现在路边,青砖灰瓦,院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车刚停稳,老太太的身影就出现在门槛里,看状态还不错。
“奶奶。”杨晋喊了一声,快步过去搀她。
老太太没理她,朝陈远舟挥着手:“小陈啊,快进屋。”
这把杨晋气得撇了撇嘴。
原本说的明天中午聚餐,但小叔和姑姑两家已经来了,大人孩子挤了一屋子。
饭后,陈远舟被安排在西厢房。
次日天刚亮,他就被院子里的争吵叫醒。
先是杨晋的声音:“奶奶,您这是干嘛?”
“给你收拾东西,你跟小陈回去,见见他爸妈。”
“我不去!”杨晋提高了嗓音。
奶奶也不示弱:“不去也得去,要不然滚回湖城!”
陈远舟连忙翻身起来走到院子。
老太太见是他,眼神认真:“小陈,让晋晋跟你回去见见爸爸,你看这样行吗?”
“好啊,那肯定求之不得。”陈远舟连忙点头。
杨晋一边给他使眼色,一边上去抱住老太太胳膊,“奶奶,我不去,我要陪你过年。”
“我个老太婆有什么好陪的?”老太太摆手,“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
“那也不行,年年我都陪您过。”
陈远舟也连忙上去扶住老太太,拉着她走到一旁,小声嘀咕起来:“奶奶,要不然还是别逼晋晋了,她那个脾气,万一年后不愿意结婚了咋办?”
见杨晋要过来,他伸手在背后挥了挥,低声又劝:“晋晋想陪您过年,也是孝心。后面有的是机会去我家,不急这一时。”
老太太瞪了孙女一眼,没再坚持。
当天中午,杨建文带着后妻和小儿子回来了。
又吃了一顿团圆饭,杨晋主动提出陈远舟该走了,理由是再晚容易堵车。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随后,她拦住要送出来的其他人,自己把他送到了路边。
扶着车窗,杨晋似乎想说什么,抿了抿嘴,又什么都没说。
他摆了摆手,发动引擎。
走出去好远,她还站在后视镜里。
车驶上乡道,三合院渐渐变小,最后被一排杨树挡住了。
收回目光,陈远舟踩下油门,朝秦巴的方向开去。
高坪到秦巴六百多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天刚黑就进了家门。
只是在家的这个春节,有些无聊。
从第二天开始,陈远舟就成了父母和妹妹的专职司机。年前拉货,年后走亲戚和接人。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吃吃喝喝。
在家待到正月初十,他就跟父母说湖城那边有事,开车返程了。
可是,刚把车停到工行后院,韩明的电话就来了:“陈总,我看到您的车了,是回来了吗?有两个重要的事情得当面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