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也没动。
一开始还站得僵硬,可随着她的手掌一遍一遍从后颈抚到腰背,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那双垂在身侧的手臂慢慢抬起来,抱住她,越箍越紧。
杨晋原本一直没出声,直到有些喘不过气儿了,才挣开了些,抬起头:“陈远舟,我给你开门,想着大不了被你弄死,可你这是要把我勒死的节奏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夸张,那语调,说不清是在调侃,还是在诱导,又或者拿玩笑当幌子,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他没接话,闭上眼,又把她拥进怀中。
他一直以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翻过山、蹚过河,自己早就刀枪不入了。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那层坚硬的壳子,是自己一层一层糊上去的。
里面还是那个自卑、敏感,却要强小男孩。
只是被藏得太深了,深到连自己都忘了……
她没有催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在他后背拍了拍,声音更温柔了:“去床上躺会儿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不等他表态,她拽着他的手就往卧室走,像在牵一头不肯回棚的小牛犊子。
进了门,她松开他,抬手把他身上的大衣扒了下来,又推了他一把。
他借着劲儿倒进被窝里,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一动没动。
杨晋也靠过来,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随即腿也压了上来,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把他圈在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感觉从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渗过来,隔着两层衣服,慢慢把他捂热了。
他把脸埋进她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慢慢地捋着。
没说话,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捋着,像在梳理一团乱麻。
到底还是年轻,仅仅几分钟后,他的身体就开始有了变化。
她感觉到了,手指在他的脸上捏了捏,轻笑一声:“……看来,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他像是饥饿许久而得到默许的孩子,撩开她的上衣,嘴唇贴上去,慌乱地索取起来。
杨晋没躲,仰起下巴,闭上了眼睛。
……
陈远舟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只记得他半压着她……最后的感觉,是她的手指停在了他的后颈,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层柔软的被子。
醒来,外面已经亮了。
阳光、鸟鸣、风声,都从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又是新的一天。
杨晋已经不在身边,屋子里也没有声音,他拿起手机看了下,发现都九点多了。
估摸着她应该去上班了,他穿上衣服,从正门离开。
想到早上一二节没课,回到家,陈远舟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名片。
那是前几天跑注册时,一个业务员塞给他的,对方自称是外省的药品保健品代理机构,手眼通天,费用高一点,但“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他当时留了个心眼,收了起来。
电话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声音很热情。
等陈远舟报了产品类型,对方更热络了几分,连声“好说好说”。
可一听说他配方里有苁蓉和黄精,而且已经自己报过一次被退了回来,语气立马变了。
“这个不好办。”对方打断他,“你这个方子,即便找我们,也得先解决药食同源的问题,不然报一次退一次,我们也没辙。”
陈远舟握着手机,没说话。
“老弟,我给你说句实在的。”对方似乎觉得拒绝得太快,补充道,“苁蓉和黄精,这东西本身就在灰色地带。你要是想打擦边球,用食品的名义报,那肯定过不去。真想搞,趁早改方子,别在这上面耗时间。”
刚还叫老板,一听完具体情况,立马改口叫“老弟”,这个细节让陈远舟心里有了数,这事儿大概率是真很难有操作空间了。
挂了电话,他盯着茶几上那沓厚厚的申报材料,好一会儿没动。
叹了口气,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聪明、勤奋、咬牙甚至走偏门就能搞定的。
靠在沙发上,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渡边由美的名字。
那个日本娘们儿上次在水晶宫可没少画饼,而且后面还发短信联系过。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先接过它的糖衣,把炮弹留着,等到对方需要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再联系国安动手……是不是也算一条路子?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他就摇了摇头,甩了出去。
斗争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人家背后什么底子,他连边都摸不着。
他一个没背景、没根底的小年轻,贸然往那个圈子凑,大概率只有被人摆弄的份儿,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给冯珊珊拨了过去。
工行的会客室依然是此前的模样,沙发、茶几和那盆一直绿着的万年青,连窗帘都没换。
冯珊珊端了两杯水进来,在陈远舟对面坐下。
听完来意,她没急着说话,先把杯子在茶几上转了半圈。
“陈总,咱们认识两年多了,你的情况我大概清楚。”她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客气。
“你名下几个公司,流水是有的,但问题在于能抵押的资产不多。网舍现在只剩纺织厂店一家,而且你上次提过,那个店的产权是夕夏国资的吧?”
陈远舟点了点头。
“网销公司那边,营业收入是有的,但轻资产企业,银行不看营收。第五季、烧烤店,体量太小,抵押价值有限。”
她抿了抿嘴,“食保公司那边,土地和厂房倒是能用,但工业用地抵押率本身就低,厂房还没完全建好,评估价也上不去。”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划拉了一阵,推过来:“按现在这个情况,我个人的看法是,最多一百五十万左右。再多,我这边确实有难度。”
陈远舟盯着那几个数字,心里往下沉了沉。
“还有别的路子没?”他抬起头,“老朋友了,你给想想办法。”
说完这句,他心里一阵难受。
以前来银行,自己是VIp客户,会客室随便用,进门有人迎,出门有人送。
现在却混到了求人贷款的地步……
冯珊珊犹豫了一下,往他这边凑了凑:“陈总,既然您提到交情,那我也多句嘴,你要是确实需要帮忙,我这边可以试着操作,但是提前说,也不一定能成……”
他没听明白她说的操作具体是什么,但还是点了头。
出了银行,还没走到车边,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