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校门前，江闲快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规格远远超标的陵江中学大门，随后揣回口袋，假装无事发生。
几人缓缓地走过宽阔的主干道，路过那块突兀立在路边的告示栏时，江闲下意识地再次瞥了一眼。
特么的，就在这么个位置，自己想不出名都难！
好在自己老妈忙着跟林念清说话，没有好奇地过去看上一眼。
进了礼堂，江闲和林念清带着各自的妈妈找到座位，在距离舞台较近的第四排位置，第一排自然是两校领导的，第二、三排则是两校的老师和学生代表。
江闲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扭头打量了周围一圈。
参会人员的分区还真挺有意思的。
无论老师、学生还是家长，一中的座位被统一分在了左半边，而陵江中学的则是在右半边，每一排的两方阵营之间统一空出一个座位，隐隐形成水火不容的势头。
落座后不久，礼堂里的音乐声响起，预示着本次两校交流活动总算快要开场了。
在激昂的bGm中，两校的副校长带着双方的教导主任和一些老师走进了礼堂。
而两位校长的正中间，还有一位面色严肃，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瘦削中年男人。
陵江中学的副校长姓朱，此刻正摆出一副主人翁的架势，身位略微靠前，为中间那人介绍着这座新建成礼堂的各项数据。
男人随着朱校长的介绍偶尔扭头四处看看，却始终一言不发。
一中的李校长则默默走在一侧，面带着雷打不动的微笑。
来到第一排，瘦削中年男人象征性地推辞一番，便稳稳坐在了第一排居中的位置。
左右两侧，两所学校的副校长及教导主任等人员也纷纷坐下。
背景音乐声音减弱，最后停止，两位主持人从舞台两侧的候场区一左一右来到了舞台中央。
两校交流会正式开始。
开场环节总是模式化的流程，时间长且枯燥。
首先便是朱校长上台，对区教育局的郑局百忙之中来校指导交流表示感谢。
虽说这位郑局其实是分管基础教育的副局长，可你若真一口一个副局地叫，那可就有点调皮了。
然后，就是对各位一中的领导、老师，以及所有参会的学生和家长们表示热烈欢迎。
再然后，便是极其符合江闲刻板印象的冗长发言。
主题无非是反复强调陵江中学的军事化管理有多严格，成效有多显着，并且坚决表明一切以学生为本的办学态度等等。
看着大屏幕上如同标准模版一般喜庆的ppt，里面还有各类表格、数据统计，乍一看都是严谨且漂亮。
但江闲却对此很是不屑，这其中绝大多数信息来源到底有多少水分，恐怕只有这位朱校长最清楚。
这跟前世听老板的年会发言如出一辙。
比如今年公司的项目累计总投资多少多少亿，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多少，听起来唬人，可实际上但凡参加过一两次年会的人心里都门清。
对一家建筑设计院来说，项目的总投资与实际盈利额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最后实际到手的年终奖，始终还是开盲盒一样刺激。
只不过，朱校长的话水归水，可江闲还是认真听完了全程，甚至为此开启了【巫师式思考】。
热烈的掌声过后，朱校长满面红光地走下舞台，随之上台的便是一中的李校长。
同样喜庆的ppt跃然屏幕之上，江闲看得眼皮直跳。
要不是明确地知道两校长久以来的对立关系，江闲都要怀疑两位校长的ppt是不是晚上凑在一台电脑前拼出来的。
台上，李校长的嗓音比起朱校长的高亢显得更加沉稳，也许是客场作战的关系，并没有太强的情绪表达。只不过，在宣扬一中大力推行素质教育，举行各类校园活动的成果上着重进行了强调。
而出乎江闲意料的是，李校长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当然，前面这些漂亮话从我个人嘴里说出口，可信度自然会低很多。不过我相信，我校所做的一切努力和尝试，都会像种子一样，在一届届学子的心里，生根，发芽。”
江闲眼睛亮了亮，别人可能不太清楚，可自己却知道，自己的ppt里就出现过一句类似的话，只不过李校长的说话水平就要高得多了。
与此同时，坐在第一排的肌哥回过头看了江闲一眼。
江闲心中立刻了然，看来肌哥把自己的ppt也给李校长看过了。
这是在为自己做铺垫？
或者是在点前面朱校长净说漂亮话，可信度不高？
江闲嘴角勾了勾，应该两者都有。
两位校长的演讲结束，便轮到双方的教导主任登台。
很快一个多个小时就过去了，进入中场休息时间，有半小时供大家舒展筋骨或是去上个厕所。
江闲决定先去放个水，随后就要按计划小小地操作一番了。
溜达到礼堂的门厅一侧的偏厅，江闲发现配套的厕所竟然都还在装修，无奈只得绕远路去教学楼找厕所。
出了门厅，江闲一边沿着连廊慢悠悠地走向最近的教学楼，一边在心里推算一会的发言应该如何进行。
1号教学楼的最角落男厕所里，几个留着极短寸头的高大男生正把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围在墙边。
中间一个年纪轻轻就满脸横肉的男生嘴里骂骂咧咧，一巴掌扇在小胖子脸上，开口道：
“死胖子，钱呢？！”
“我……我真没钱了！等周末回家了才有……”
小胖子捂着脸，双腿微微发抖地开口解释。
“老子不是说了必须今天吗？！没钱不会找别人借？！真是猪脑子！”
横肉男一脚踹了过去，嘴角咧开，居高临下看着对面自己这位同班同学捂着肚子缓缓坐到地上。
几人正要继续下手，却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来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陵城一中的校服，眉眼里满是桀骜，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这边，一边伸手解开裤带，准备放水。
横肉男皱了皱眉，开口道：
“你特么是瞎子？！没见哥几个办事吗？！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