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闲远远看向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陵江中学前来旁听的学生们,开口问道:
“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
“这人仗着关系,平时在学校里没少欺负同学!”
“特么的!这货上周刚抢了我二十块零花钱!”
一众学生群情激愤,也不顾赶到后排想要维持秩序的几位老师的脸色,纷纷开口大喊。
江闲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朱校长的方向:
“带人把同学堵在厕所,还带着刀!这就是你们军事化管理下的成果?
设想一下,学生们都被强制要求住校,且不让带手机。一周之中,只有周六的半天时间能够回家。
假如哪个学生在周日碰上这伙人,那他就需要继续被关在这个笼子里担惊受怕地熬过整整一周!
我都不敢想像,这位同学会是什么心情!还有心思专心学习?!”
似乎听见台下陵江中学老师的争辩,江闲侧了侧头,随即开口:
“告老师?如果真的有用,这伙老鼠屎怎么会至今仍在这所学校里上课?!”
说着,江闲按下翻页键,是江闲对小胖子马超的事后采访,同样没有露脸,但小胖子明显带着哭腔的控诉,让所有试图反驳的老师都闭上了嘴。
江闲满意地环视众人,嘴角勾起,开口道:
“我相信,陵江中学里绝大部分同学其实都是很好的,否则也进不来这所谓的重点中学。
但是,同样作为重点中学的一中,我的母校,在处理这类事情上从来都是零容忍!
比如,我校有位黄姓的同学,经常在校外闹事,打架斗殴的事情应该没少干,但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向本校的学生伸过手!更不用说动刀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已经无法在学校上课了!
唉……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之下,陵江中学的各位领导对于这类事件的处理……
算了!不说也罢!”
江闲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开口。
可台下的陵江中学一众学生此刻已经完全被煽动起来,高喊着“开除”。
一中阵营里,余柚柠双眼发亮,拼命捂着嘴小声道:
“哈哈哈哈!江闲可太坏了,没想到这里还有黄旭中的戏份呢?!”
第一排,虽然不太清楚江闲口中的“黄姓同学”究竟是谁,可这并不妨碍一中的李校长悄悄挺直了后背,抬头作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一旁的肌哥张建华嘴角勾起,面露赞赏的神色微微点头。
黄姓同学是谁他自然清楚,也知道这完全是对方主动提出休学,跟学校可以说半点关系没有。
可没想到江闲竟然知道这档子事,还半真半假地在台上说了出来。
真他娘的……聪明!
与此同时,朱校长放在桌面下的双手紧紧握拳,眼神仿佛要生吞了江闲。
他再也顾不得身边这位郑局的态度,朝一旁的李主任耳语了几句,李主任立刻起身,一边再次拨通保安科的电话,一边快步冲向多媒体室。
“我们继续,第三点,同时,个人认为也是问题最小的一点,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就一口气说完……”
江闲再次开口,突然发现麦克风随着音响里“嘟”地一声后彻底失灵了,转过后,背后大屏幕上的画面也黑了,江闲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晚了!就说你们陵江中学对事情的反应速度慢吧?!
重要的都已经说完了才关。
多媒体室里,李主任一边往回走,一边破口大骂:
“出这么大事!关键时刻你踏马竟然去厕所,还这么久才回来?!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看?!”
年轻老师满脸无奈,开口解释:
“手机没电了,放桌上充电呢……礼堂的厕所没开放,我又实在没办法,只好去用教学楼那边的……”
嘭——!
多媒体室的门被猛地关上,年轻老师面色苍白,欲哭无泪。
……
礼堂的后门被推开,一队保安鱼贯而入,径直朝舞台走去。
注意到动静的一中阵营的众人面色忽然沉重起来,梁敏眼看这帮保安来势汹汹,连忙站起身想要帮儿子挡住,许澜也挑眉同时起身。
前排,老孙已经挺着啤酒肚站在了过道上,伸手指着为首的保安高声喊道:
“你们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李校长微微低头,跟肌哥张建华交代了两句,便转头看向身旁的郑局。
张建华站起身走了出来,朝后方的一中众人比了个坐下的手势:
“大家都坐下,保持秩序。”
见众人迟疑片刻纷纷回到了座位上坐好,张建华满意地点点头,扭头大步走上舞台,把自己来时带的扩音器交给了江闲。
随后,张建华便站在了舞台的楼梯旁,双手背后,双脚打开与肩同宽,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即便个子矮小,但肌肉匀称有力,皮肤黝黑的张建华,此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几名保安此刻似乎也被张建华的气势震慑,同时也察觉到他是从第一排站起来的,应该也是学校的高层领导,于是迟迟不敢上前。
江闲笑着举起话筒,按下播放键正要开口,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收~~~旧~彩电、冰箱、洗衣机……”
江闲一通手忙脚乱地按掉,试了试声音,这才笑着开口:
“咳!不好意思,以前没用过这东西。
下面我们继续第三点,虽然没有了配图,可是想必大家应该或多或少都有印象,就是学校的大门。气派吗?!在我看来实在是太气派了,跟城门似的!
面宽目测有三十多米,两三层楼高,四坡顶,大挑檐!
这形制放在古代都算僭越礼制了你们知道吗?!
光是这一个城门的造价,我估计就有大几十万吧!
可实际的功能呢?除了面子工程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再看看大家所在的这座礼堂,同样超规格,这么大的无柱空间,你们猜猜它的建设成本会贵多少?
100万?200万?我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与其做着这些表面功夫,不如实实在在地改善一下在校学生们的条件!
比起一中绝大多数同学都是走读,你们在校园里度过的时间更长。
让食堂里的饭菜好一些,把那些旧宿舍翻新一遍,或是将篮球场上的裂缝填一填。
哪个不比砸钱修这些平时学生压根用不上的东西强上十倍百倍?!”
江闲越说声音越是昂扬:
“要问我凭什么说这话?
感谢双方领导,让我曾有幸来这里交换了半个月,上面这些都是我真真实实体会到的!
为什么我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离校,最后被拍下视频?!
因为交换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我睡的那张床的床板是特么破的!
而我本来就认床,我特么是真睡不着啊!
睡眠不足,白天我怎么学习?!”
话音落下,江闲闭上嘴,静静听着台下陵江中学学生们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满意地勾起嘴角。
在最后,借着话题把自己当初去上网的小漏洞也填上了,完美收官。
江闲斜睨了一眼呆坐位置上的朱校长和张主任,昂着下巴走向张建华。
张建华笑眯眯地转头,用力拍了拍江闲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真特么牛逼!回去坐着,后续交给我和校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