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澜面露愁容，开口说道：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即便之前我们以让她安心参加完高考为条件，她也暂时答应了。可是这孩子的性子我知道……”
江闲点点头，这才正常。
以林念清现在标准的i人性格，把她丢去国内任何一个陌生的城市，江闲都会怀疑她能否适应得了。
就更别提不同语言、不同习俗的国外了。
江闲开口问道：
“所以，阿姨是希望我能从朋友的角度劝劝她？”
“没错！”
许澜正要详细说明诉求，门口却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江同学，又见面了！”
吴业成拎着公文包和几大袋食物，脚步匆匆走向江闲，十分热情地伸出手。
好家伙，你怎么也来了？！
我江闲是什么臭名昭着的采花贼吗？！
只是上门当个家教，一会儿是亲妈，一会儿又是继父的。
看着这张之前见过一面却印象极其深刻的国字脸甲方爸爸，江闲同样微笑着起身握手：
“吴总，好久不见！”
“难得你来家里做客，我听说了消息就连忙往回赶，好在火车没晚点！”
吴业成颇具压迫感的古板面容上此刻却满是笑意，朝向许澜说道：
“中午我炒几个菜，咱们正好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江同学在陵江中学的事迹我可是听说了，实在是厉害！”
江闲瞥了眼对方手上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应该是台笔记本电脑，嘴角微微翘起：
“哎……都是谣传，太夸张了不能信啊！”
打过招呼，吴业成就放下包，转身进了厨房。
吴业成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林念清脸上破天荒露出一丝丝幽怨，一言不发地回到沙发前坐下。
许澜笑了笑，开口道：
“那就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边吃边聊。”
……
豪华的圆形餐桌前，吴业成端上最后一道菜，靠着许澜坐了下来。
圆桌侧面，江闲率先坐在了相对靠近两人的位置，林念清则是默默坐在了江闲的身旁，离两人较远。
吴业成的手艺意外地不错，江闲大大方方地盛饭夹菜，吃得很陶醉，偶尔附和几句吴业成抛出的闲聊话头，很快就吃了个七八分饱。
“江同学……最近有没有画出新的户型方案？”
吴业成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问道。
江闲挑了挑眉。
该来的总是会来！
只不过自己周二收下预付款的那天，不是才刚让林班长转交了一份吗？
还要？按照之前的约定，应该是一个月画两张的进度。
那么，下一张我即便是放到6月份再给，也是合情合理的！
“没有！最近又是交流会，又是复习备考的，实在太忙了……”
江闲故作苦恼开口道。
“啊~哈哈哈……也是也是，我有些太着急了……”
吴业成摆手打了个哈哈，正要继续开口，却感觉自己的小腿被用力踢了一下，立刻收声。
“江闲……刚才我们聊到一半，还没有说完……”
许澜接过话头，看了看江闲和林念清，微笑开口道：
“我听吴业成说过，你对建筑方面的理解似乎也很深刻。
正好念清高考结束就要去英国学建筑了，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听到话题突然的转变，林念清目光闪烁了一下，慢慢放下筷子，双手在桌下紧紧握在了一起。
江闲转头瞥了一眼林念清，再看看满眼期待的许澜和同样微笑看着自己的吴业成，微笑开口：
“那我就随便说说看？”
许澜连连点头：“你说~！”
“其实……我是很不推荐进入这个行业的。”
江闲声音不大，面带微笑地开口。
看着许澜和吴业成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江闲微微一怔，转头望向林念清道：
“额……林班长，第一次我画图的时候跟你说的话……你没跟他们说过？”
“没有。我只顾着看你画的图纸了。”
林念清也是愣了愣，小声开口道。
所以，许澜和吴业成是看我图画得好，就顺理成章地以为我对这个专业十分推崇？
大错特错啊两位！
沉默片刻，江闲觉得，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那就还是问问清楚：
“其实……我认为这是两个话题。首先是要不要出国留学，留学之后，是回国发展还是定居海外？”
“定居！”
“回国！”
两人同时开口，答案却截然相反。
江闲挑了挑眉，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随即面向许澜开口问道：
“许阿姨，如果是定居的话，你会一同过去吗？”
“我不会……”
许澜皱眉瞥了一眼吴业成，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空闲的时候我会过去看她的。”
江闲思考了片刻，这才开口：
“也就是说，假如林班长定居海外，绝大部分时候，都需要一个人生活？”
许澜缓缓点头道：
“是的，可是只要适应了就好……”
“可为什么一定要定居海外？避免竞争？还是生活、医疗条件这些原因？”
江闲挑了挑眉，继续发问：
“如果是避免竞争……以林班长的成绩，完全不用怕啊！
成绩无需多言，加上你们家庭的助力，在国内一定会过得非常滋润。
许阿姨，请您认真想一想。”
“后者。毕竟是发达国家，方方面面都要比国内更先进一些……”
许澜思考片刻，如实回答，眼神坚定。
典！太典了！
江闲微微后仰，与许澜对视。
这个时期，正是国内所谓的公知大V发力的时期。
他们视西方为绝对的“文明高地”，在新兴的互联网上大肆宣扬，诸如海外的空气都是甜的等等言论。
在这个阶段，不乏许多高知、高收入家庭的父母，一心把子女送往海外。
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江闲不打算跟许澜在“信仰”问题上争论，关键只在一点——林念清的想法。
江闲再次低头看了眼手机后缓缓收起，在桌下伸出手掌轻轻碰了碰林念清的大腿。
林念清怔怔抬头看了看江闲，见对方再次转头看向许澜，有些疑惑。
她把腿往一旁挪了挪，可那只手便立即跟了过来，摊开在自己身前，再次轻轻碰了碰。
林念清脑子里生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试探性地抬起手放了上去。
江闲一把握住，随即转头看向林念清：
“你愿意吗？”
林念清一下子突然紧张起来，茫然地开口：“什么？”
“你愿意定居国外吗？”
江闲微笑看着她。
随即，一股强烈的恐惧、抵触情绪传递进了江闲的脑海里……
林念清有些为难，缓缓开口：“我……”
“没关系，我知道了。”
江闲用力捏了捏林念清修长但有些冰凉的手，看向许澜：
“可是，林班长不愿意。而我支持她的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