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冷笑:“赵阳,你母亲真是是非不分,她这样是护着孩子吗?她们明明就是在害他,好容易得来的宝贝孙子,你们谁都不管教,想要让他成为个祸害吗?我真是不懂,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嫌弃自己日子过得太好了?日后就等着给他收拾烂摊子?”
赵阳觉得李云的话有道理,他诚恳地劝自己哥哥:“大哥,这孩子你得好好管管,总不能让他就这样胡闹吧?你听听村里人都怎么说的?”
赵大嫂瞪着赵阳:“你胡说,我儿子最乖了,你家的小宝才该管教,他眼里就没有长辈,刚才还说奶奶是坏人,你怎么就不教训他?他还常常欺负我家大宝,我去找你,你都不管,你还敢挑唆你哥哥打孩子?我和你没完。”
大宝被赵大嫂护在身后,胆子立刻大了,他嚷嚷道:“小宝才是个坏蛋,他老是欺负我,他常常把鸡粪猪粪扔我身上,还在我走路的时候丢个石子过来,害得我拌一跤,还领着村里的一群小孩子骂我,让他们不跟我玩。”
赵小宝反驳道,小孩子声音清脆,一旁围观的都听的清清楚楚:“那是因为你总是欺负我,欺负村里那些比你小的孩子。你还说常常我是没爸爸的孩子。奶奶说你是哥哥,让我尊重你、让着你,可你有好吃的从来也不给我,还背着大人偷偷打我、拧我,你哪里有个哥哥样子?我打不过你,就只能阴你。你打我一次,我就阴你一次。”
赵阳心里酸涩,这次他在家时间长,小宝在他身边已经四个月了,他深知他的品行,他瞪着自己哥哥:“两个孩子都闹成这样了,你也不管吗?我不常在家,我都不知道这些事,可你天天在家,你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就眼看着大宝欺负小宝?你就眼看着他们兄弟不和?”
赵大嫂大喊:“胡说八道,小宝就是在撒谎, 都是你儿子欺负我儿子。我儿子从来没欺负过他。”
人群里传来哄笑声,有人就说了话:“赵阳,你家小宝真厉害呀,才五岁就能欺负比他还高了一个头的大宝。”
这话让众人发出更大声的哄笑,赵阳家几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大哥也觉得媳妇这话很不像样,他忙陪笑跟赵阳说:“没有这么严重,小孩子闹一闹是有的,我不会让他们闹得太厉害,我怎么会不护着你家小宝?小时候你和村里的孩子打架,不都是我护着你?”
赵阳想起那些往事,心里的怒意稍退。
赵大哥又道:“他们两个就是有时会闹点小别扭,这也正常,村里哪家兄弟小时候不闹?大宝跟我告状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骂过小宝,更没打过他。”
这话让赵阳的神色更加和缓了。
赵小宝却说:“大宝打我,我告诉奶奶,奶奶就只会说:大宝生气打你的时候,你就跑快点,他追不上不就不打你了?我告诉大伯,大伯说:你是弟弟,以后让着点哥哥,你哥哥就不会打你了。大伯不会为了大宝告状骂我,但大宝打我他也不管,每次都敷衍了事,他们就知道让我让着大宝,说大宝是哥哥,可大宝哪里有个哥哥样子?他有好东西从来不给我吃,村里有人欺负我,他也不帮我,爷爷奶奶买了好吃的好玩的,他从来也不分给我一点。”
这都是什么偏心眼的话?赵阳的心情又不好了。
虽然知道白兰和母亲、大哥那边有些矛盾,他也没想到大哥、母亲是这么处理孩子纠纷的。连口吃的也不肯给他的孩子,他这些年给了父母和大哥多少好东西呀?赵阳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赵母急了,忙分辩说:“我不是偷偷藏了点东西给你吃,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呢?”
赵小宝大声说道:“是呀,奶奶会给我一点,奶奶给大宝买一大盒子点心,我就只能拿到一个,买一大块排骨,我就只能吃一口。奶奶也不是每次都给我,只有我看到了她才会给我拿一个,很多时候她就只给大宝吃,不给我吃。”
赵母的脸紫胀,她急忙找理由:“那不是因为你还小吗?再说了,我们都已经分家了,你要吃什么本来就应该你妈给你买,而不是跟我要。”
赵大嫂立时接了话:“妈,我家的东西,你怎么能偷偷给小宝?他要是个好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孩子满嘴谎言,还敢欺负我家大宝,要我说呀,他就算被大宝打也是活该。”
李云笑着跟围观的人群道:“这话咋一听大家都会觉得赵阳母亲和大嫂的话有道理吧?可小宝是个才五岁的小孩子,他看见别人吃好东西能不馋?我听说有人给自己孩子吃东西,看见邻居的小孩在旁边流口水,也会给那么一个两个的,可小宝的亲奶奶和大伯母因为分家了,就要和这么小的孩子也丁是丁卯是卯的分清楚。这像话吗?他大伯母还说他挨打也活该,这话可有一点亲伯母的样子?挨了打就跑快点?说这话的是亲奶奶?你挨打是因为你没有听哥哥的话?这是亲大伯能说的话吗?”
被李云这么重复,自己家人的那些话就越发显得可笑,围观人群里也传出来笑声和议论声。赵阳的脸色越发难看,白兰常常跟她说自己和小宝在家受委屈,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和孩子受的是这种委屈。
他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八年,他没发现自己父母是个不讲道理的,所以当初白兰和家里闹矛盾,他就偏帮父母,他没有去了解情况便觉得全是白兰的错,他一直想要劝服白兰和父母好好相处。
可他错了,他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所以白兰才会那么生气,才会不理他了。想起这些事,赵阳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他当时为什么就不去村里跟人打听一下呢?他过于相信父母和兄嫂了。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很讲道理的父母和大嫂在白兰和自己儿子的事情上为什么会这么的不讲理?赵阳百思不解。
赵母、赵大哥、赵大嫂一听李云这话,火气上涌,纷纷辩驳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都是小宝撒谎,小宝胡说。
赵小宝也大声跟他们辩驳,说自己绝没有胡说。
看着赵小宝与奶奶、大伯、大伯母争执,赵阳觉得这事情真是太可笑了,他看了眼周围说笑嘲讽的人群,忍不了了,大吼了一声:你们都闭嘴。”
他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这些人立时闭了嘴。
赵阳沉着脸道:“小宝跟着我已经四个月了,不是我刚回来不了解家里情况的时候了,那会大嫂来我家告状,说小宝欺负大宝,我当时还不能确定我家小宝到底会不会调皮,会不会真去欺负大宝。所以那会我没有给小宝撑腰。但现在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我家小宝不会撒谎,小宝说的话全是真的,白兰当初跟我说的话也全是真的。”
说着,他有些哽咽,都是他不好,让小宝和白兰受了很多委屈:“我是真没想到,我家的人会是这样的人,我曾经是多么相信你们呀!我和白兰处不好,总是吵架,也都是因为我相信你们,白兰给我写信,大哥给我写信,我不信白兰的话,我信大哥的话,你们和白兰有矛盾,我处处帮着你们,压着白兰,谁知我竟然是错了,我信错了你们。”
赵阳的眼泪流了出来,他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流眼泪的,可因为他犯错,错信家人,导致自己离婚,导致小宝没了母亲。他接受不了自己曾经的愚蠢和偏听偏信。他明明不是个傻的,却被家里的亲人玩弄于股掌。
赵父赵母、赵大哥愣住了,这样的赵阳让他们有些慌,他们觉得今天这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他们依仗的不过是赵阳一直听他们的,可赵阳如今看来是不会听他们的了,那他们要怎么办呢?
赵大嫂可不在乎赵阳伤不伤心,她还在骂人,这次骂的是赵阳。
李云听着赵大嫂滔滔不绝的污言秽语,问赵阳:“我觉得这事已经不是你家里能解决的,跟他们没法讲理,你在村里找个能做主的长辈过来,我们必须得把这事分说清楚。”
赵阳点头,他擦去眼泪,道:“今天我三个舅舅应该也在,还有我父亲的三叔,我去找他们过来。”
李云道:“还有你们村的村长。”
赵阳点头,说:“那我去找村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