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吃了一惊,她看着走进来的人。
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异常沉稳,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泥,似乎才从地里回来。他进来,先礼貌地跟屋里的几个人打招呼,然后就看着赵阳:
“说起来这是两年前的事了,那会子小宝才两、三岁吧,整日跟着村里的孩子到处跑,我那会也还小,也是爱玩的年纪,天天出去跟一群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到处跑、到处玩。那天傍晚我回家,也是巧了,那天我们散的比较早,天还亮着,我在我们村东边那条灌溉用的水渠那里,就看见大宝把小宝推下去了,然后大宝就走了。”
“那条水渠你们都知道,两边光溜溜的连棵草都没有,我一看见就急了,赶紧跑过去,小宝已经掉进河里了,人还在里头扑腾呢,要是没人救他,他就死定了。我慌了,我也不敢下去呀,那河提根本没有地方可抓,我下去也救不上来人,我自己也危险了。”
“我就赶紧找,还好,附近有个不知道谁扔那儿的树棍,我就把那棍子送下去,大喊着让小宝抓住棍子,幸亏小宝听话,他紧紧抓牢棍子,我把他拎了上来,他那会也不重,要是重我也拎不动。”
听完这些话,赵阳沉默了,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大哥,眼睛里再无一丝看见亲人的亲呢。
赵大哥顿时就慌了:“我,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呀。”
赵大嫂扑过去要打赵成才,嘴里尖叫着:“你胡说,胡说。”
赵阳这次毫不留情,他伸腿一脚就把赵大嫂踢到墙角那儿了,随即转身,赵阳在外头玩闹的孩子群里抓住了已经跑了几步,试图逃跑暂时躲起来的赵大宝。
盛怒中的赵阳,眼神中都透着狠厉,这会连赵父赵母都不敢上去阻拦他。
赵大宝被赵阳拎进来,还没等赵阳问他话,便交代了:“都是我妈说的,我妈说要是没有小宝,你家的钱就都是我的了,我就可以天天买糖吃,还要什么有什么。”
两年了,大宝其实已经忘记了这事了,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赵阳那狠厉的神色让他又想起来这事情。
赵阳一耳光打在脸上:“为了点糖,你就敢要弟弟的命?”
赵大宝哭叫起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巴掌虽然响亮,赵大宝的脸也没有肿,还能说话,李云放心了,她也怕赵阳一怒之下没了分寸。
赵大嫂爬起来,试图从赵阳手里抢回儿子,一听儿子这话,却有些愣神:“我没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呀。”
眼看着赵阳的怒火冲着她过来了,她忘了要护着儿子,这样愤怒的赵阳让她也有些害怕了,她忙解释:“我真没说过这话,我怎么会教我儿子做这样的事情?他可是我吃了多少苦才生下来的,我怎么会让他去做这种事?”
赵阳那凛然的目光又盯向赵大宝。
赵大宝慌了,他觉得只要说明白确实是他妈教他的,二叔就不会再打他了,他大声叫起来:“你怎么没说过?你去外婆家,就常常跟外婆说,要是没有白兰和赵小宝,你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过。”
赵大嫂有些茫然,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她惊叫起来:“我那就只是跟我妈背地里说点私房话,我没让你真对小宝动手呀。”
赵大宝大哭嚎啕:“你说的,就是你说的,你给外婆带肉,就说要是没有小宝,我就能多拿点过来。我们吃那种好吃的点心,你就说要是没有小宝,我们就能多吃几块。吃糖,你也这么说。只要爸爸和爷爷奶奶不在,你就这么跟我说。”
李云听明白了:“你是没有教唆你儿子这么做,可你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告诉你儿子,是小宝抢了他的东西,所以大宝才会恨小宝,才会觉得有小宝在他就吃不了好东西。可这些东西明明是用小宝爸爸的钱买来的。”
李云似笑非笑地看赵阳,赵阳气得冲着自己哥哥就去了,先给了他一拳:“你就这样教你儿子的?你就这样教你老婆的?”
赵大哥也哭了,弟弟的手很重,他很疼,可他不敢还手:“我哪里知道,我平日里要不就去地里忙,要不就去打牌,哪里知道家里的这些事?”
他只能骂赵大嫂。
李云摇头:“你是管生不管养吧?就由着他那个自私自利的母亲教孩子。”
赵阳气急了,打了哥哥几拳,他不能下重手,但他觉得自己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又看向赵大宝,大宝一看,二叔的眼睛都红了,他吓的大喊:“不是我,真不是我,都是我妈,都是我妈干的。”
赵大宝冲向赵大嫂,赵大嫂还试图把他护在自己身后,他却一拳一拳地打自己妈:“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天天说,我也不敢欺负小宝,我也不会对小宝动手。”九岁的男孩子,打人并不重,但赵大嫂已经被他这举动吓得呆住了。
李云冷笑:“这就是她自己教养出来的好儿子,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为了自己利益,什么人情道德都不讲了,自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可言传身教的,自己孩子也成了这样的人了,你就等着以后的好日子吧。”
赵阳看着这一幕,他不再打自己大哥,只看着赵大嫂冷笑。
李云觉得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对被这变故惊呆了的赵阳父母说:“这事情是非对错,你们心里应该是有数了,家里闹成这样,要我说,首先就是赵阳的错,他要是不给你们那么多钱,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李云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阳:“我说的对不对?”
赵阳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他真是没想到,家里变成这样,居然是为了他的钱。他以为的很好很讲理的家人,居然为了那点钱就变成这样。
为了钱,他亲侄儿大宝就能害弟弟,亲大嫂就能折腾得他们夫妻离心。要是他们知道他身上还有几十万?会怎么样。
赵阳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大嫂,看着大宝,看着大哥,这一家子,以后就不是他的亲人了。他日后也不会再随便给父母钱了。
李云继续对赵阳:“我今天来,也算是见过了你家的人,礼物我带来了,但我不准备送你父母了。”
赵阳点头,他对这个家彻底冷了心,他觉得李云很会处理这些事情,他以后只要听李云的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