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宇这会已经回到自己家,离着很远,他就看到了家里那昏黄的灯光下,自己母亲还在等自己。
他并没有被感动。
她能开着灯等他,还是他夏天买菜赚了些钱。
之前他们家根本不敢用电,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
可卖菜他吃了多少苦头?
他这些年为了自己和母亲能过得像个样子,吃了多少苦头?
想起来这些王新宇就心酸,对他这个妈,就喜欢不起来。
这个女人的软弱性子,让他吃了多少苦头呀?
她嫁过来,就不能像他大妈一样,管住自己男人。
还常常跟他哭诉:“我当时就是被你那个混蛋父亲骗了,才跟了他。”
王新宇根本不同情她,连嫁人这种事都会被人骗,他还能指望她什么呢?
当初父亲刚离家出走的时候,他还是很心疼她的,在奶奶欺负她的时候,一次次给她撑腰。
可纵使他费尽心机,让奶奶不敢随便欺负她。可他只要不在家,她还是常常被奶奶欺负 。
王新宇就不明白了,她一个年轻力壮的女人,居然就能被个老太太欺负了?
她跟她闹呀,她就是不听她的,奶奶又能怎么样?真闹出事来,都有他兜着,他绝不会让自己母亲吃亏。
可她就是立不起来,奶奶只要一板脸,她就怕了,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回家哭,让他烦躁不已。
他还能怎么办?奶奶看见他都怕了,可她就是立不起来,他还能怎么办?
在他爸爸回家之后,他算是彻底看清他妈了。
他爸爸带了外头的女人回来,还有个私生子。
要是他,他就会拿刀子跟他去拼命,看他还敢不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明明做错事的是他。
他爸爸那个人,说是男人,可被他奶奶惯的,一点苦都没有吃过,烟酒过度,瘦弱不堪。
他就不信,他会是她的对手。
她嫁过来,家里的活就都是她的。
那些年为了还爸爸欠下来的债,她在工地上像个男人一样干活,她有力气的。
就这样的女人,被男人打,居然只知道哭,连躲都不知道躲。
他去帮她,她居然还拦着、抓着他,不让他去打他爸爸:“你不能跟他动手,他到底是你爸爸。”她哭着说道。
爸爸?他管过他一天吗?从他出生,他爸爸就不管他,一分钱都没有给过他,他也配做爸爸?
他伤心极了,不再挣扎,就这么看着爸爸打她。
她被打了,村长来给她做主,依照他的意思,他爸爸得把她这些年替他还债的那些钱都拿回来,可他爸爸说了一句没钱,她就不要了,还跟他说:“他到底是你爸爸,我们不能跟他彻底闹掰了。闹掰了你就没有爸爸了,村里人会欺负你的。”
他有个这样的爸爸,村里谁瞧得起他了?要不是他自己厉害,谁都敢来欺负他。
可他怎么劝,她都不听。
他想要找村长做主,她哭闹着就是不同意。那他还能怎么办?
从那天起,他就特别嫌弃她。而且,从那一天起,她就泱泱地打不起精神,原来能去工地上干重活的人,连家里的活都不怎么肯干了,只种那两亩地,让他母子能吃饭,其余就都不管了。
他读书连个学费都没有,更别提吃好的穿好的了。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靠自己。
他嫌弃她,却也不能不管她。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那天徐景秀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不能没有男人,那他就再给她找个男人,找个自己能控制得住的男人。
她嫁过去了,自己就省心了,自己可是有大理想的人,怎么能被她给困住了?
王新宇进了屋,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跟自己母亲说了。
何秀莲惊讶地看着自己儿子,眼泪又流出了出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是你妈呀。”
王新宇不耐烦再跟她解释,他觉得解释了她也听不懂,他板着脸道:“我已经跟村里人都说了,我老师那边也都知道了,明天就送你出嫁,你不会让我在村里和老师面前没面子吧?”
让儿子没面子,她当然不想,尤其那个李云,人家一个离婚的女人,居然这么厉害,她是做不到她那样,可也佩服她。
可她怎么能改嫁呢?会有多少人说她的闲话呀?那个李云就有很多人说她的闲话,她可是个本分女人。
何秀莲心里着急,可看着儿子这神色,她也不敢明着反对,儿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比她能干,她有些怕这个儿子。
王新宇又道:“你听我的话,明天就嫁过去,我到时候给你们养老。你要是不听我的,让我没面子,我明天就离家出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说?”
何秀莲能怎么说?没了男人,再没了儿子,她要怎么过?
她哭了一夜,还是没敢反抗儿子的话。
李云却不知道王新宇是今晚才跟他妈说她出嫁的事的,她忙了一天,早早就睡了,她又做了一个梦。
庄严的法庭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指着一个中年男人大声说:“就是你,你杀了我妈妈。”
中年男人皮肤白净,高高的鼻梁,眼睛大而有神,长相本就出色,配上他那一身书卷气,就更引人注目了。
中年男人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听着她的话,一点都没有生气,淡然道:“我没有杀你妈妈,不过你如果就想让我坐牢,我也可以满足你。我告诉你,你姥爷的死,是我动得手脚,那天,他要去见他的情人和孩子,是我让人通知了你姥姥,你姥姥一时气愤,找人撞死了他。”
“你妈那样的蠢货,哪里值得我去动手?只要她失去了你姥爷这个依靠,她就一钱不值,也没有在我面前嚣张的本钱了。果然,你姥爷一死,他给她找的好工作,她一天都撑不下来,没几天就被人开除了。”
“本来她被人开除了,就在家里闲着,也就罢了,反正我有钱,养着她也成。她却偏偏不服气,自作聪明的要去把她那个公司掀个底朝天,最后她到底是死于谁的手,我也没有去管,她这样的蠢货,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替她报仇?”
“你也是个蠢货,听了男人的几句挑唆,居然就来告我,你有没有想清楚?没了我,你吃什么穿什么?你的花销哪一样不是我的钱?”
“你们还想要继承我的钱?想得美,我一听说这事,就把我的钱全捐出去了,你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了,你那个男朋友还能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