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交易区广场上,买家疯狂竞价的声浪还没退。
那群穿洁白制服的家伙硬挤开人群。昏暗光线底下,他们胸口金线绣的扭曲十字格外扎眼。带头的男人三十来岁,下巴留着青灰色胡渣,腰间挂把崩口的大口径左轮。脸色苍白不说,眼神里偏透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悲悯。
陆沉手里还捏着那支【狂暴药剂·一型】,手指在玻璃管壁上轻敲了两下。
这货身上那股虚伪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圣光教团办事。」
胡渣男拿鼻孔看陆沉,手按在腰间的左轮上。
「我是雷霆车队副队长韩烈,也是教团在长廊的督查。你的药教团征用了。配方交出来,主会赐给你赎罪的机会。」
周围那些刚才还抢红眼的散户跟车队队长,一听教团跟雷霆车队的名字,纷纷缩脖子往后退。就算心里再想要那神药,这节骨眼上也没人敢上去触霉头。
把药剂收回兜里,陆沉随手拍了拍战术背心上的灰。
废土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诡异要人命,这种打救世旗号的蠢货更是能把人坑的渣都不剩。
「赎罪??」
陆沉把烟头吐在钢板地上,用军靴底碾了两下。
「我靠自己杀诡异弄来的材料,自己熬出来的药。卖我的钱,我赎哪门子的罪??」
韩烈大步上前扯开嗓门,声音大的恨不得让整个集市的人都听见。
「你看不到这公路上有多少人在受苦吗!!」
他痛心疾首的指着外围那些衣不蔽体的流民。
「每天黑夜降临,有多少无辜的人被诡异撕碎??你手里握着能救命的神药,却在这儿标价一百枚活性诡晶??你这是发国难财,是在喝同胞的血!!」
韩烈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活像个为了全人类奉献一切的圣人。
「主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不仅要把药剂无偿分享出来,还得用你车上多余的物资,高价收购散户手里没用的废铁,帮他们度过难关。这才是对生命的尊重!!」
几句话下来,外围那些原本买不起药剂的底层散户,眼神开始变了。
贪婪会传染。有了这套道德说辞当遮羞布,他们看陆沉的目光没了敬畏,反倒带上几分理直气壮的仇恨。
「韩队长说的对啊!!凭什么他一个人吃独食!!」
「大家都在逃命,有药就该分给大家!!」
「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你这重卡里肯定有不少罐头,拿出来分分怎么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群情激愤。几十号人慢慢往前逼,甚至有人伸手去摸腰间的破烂砍刀。
周猛额头青筋直冒。他往前重重踏出一步,狂暴药剂残存的凶悍气息轰的压过去,把最前面几个叫嚣的流民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沉拍拍周猛肩膀,示意他退后。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伪君子,杀了他反倒便宜了他。得把他的脸皮扒下来踩在烂泥里。
陆沉慢条斯理的从后腰摸出个鼓囊囊的帆布袋,随手砸在面前黑板旁边的铁桌上。
哗啦啦....
袋口散开,里头全是刚才交易来的诡晶。红的蓝的绿的,高阶能量的光芒把周围人的脸都照亮了。少说也有几百枚,其中不少还是带特殊纹路的二阶货。
周围咽唾沫的声音连成一片。
陆沉单手撑桌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盯住韩烈。
「分享??」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偏偏像刀片刮骨头一样刺耳。
「我的药,是拿四阶狂兽的脊髓液、暴食诡晶,加上老子自己的命在红雾里熬出来的。每次提炼,弄不好就是个基因崩溃变成烂肉的下场。」
陆沉身子往前探了探,盯住韩烈那张正气凛然的脸。
「你想当救世主??行啊。门槛我给你摆在这。」
他指着桌上那堆诡晶。
「现在,带着你的人去红雾里宰一头四阶诡异。拿它的核心来换我的药。换到了,你爱送谁送谁,哪怕倒进下水道听响我也管不着。」
韩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憋出半个字。去红雾里杀四阶诡异??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陆沉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剥他的皮。
「怎么??不敢去??」
「拿别人的命换来的东西,去填你那可笑的道德虚荣心。你这算盘打的,隔着三公里我都听见响了。」
站直身子,陆沉语气冷的掉渣。
「慷他人之慨,你算什么东西??想做慈善,先把你自己那把枪卖了换粮食给大家伙分分。别光动嘴皮子,真金白银的往外掏啊!!」
周围原本还跟着起哄的散户,这会儿全闭了嘴。
有些脑子转的快的,目光开始在韩烈腰间那把大口径左轮上打转。那枪可是好货,要是拿去黑齿商会当了,足够换半个月的口粮。
韩烈的脸涨的通红,青灰色的胡渣都在哆嗦。
他这套道德绑架的把戏,在别的车队那向来无往不利。只要大义的帽子扣下去,谁不得乖乖掏点物资破财免灾。可今天碰上陆沉这么个软硬不吃、逻辑还比刀子利的硬茬,直接把他扒的连条底裤都不剩。
「你...你这是对教团的亵渎!!」
咬紧后槽牙,韩烈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行,你给我等着。在锈蚀长廊,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没能占到半点便宜,韩烈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他重重瞪了陆沉一眼,带上那十来个圣光教团的人,灰溜溜扒开人群走了。
陆沉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这帮神棍迟早是个麻烦,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手里资源消化掉。几百枚二阶诡晶,足够他去冲击序列八。
重新扎紧帆布袋,他拎在手里。
「清歌,收拾东西回车上。」
陆沉刚转过身,还没迈步。
扑通......
一个浑身脏兮兮、披头散发的人影,突然从人群缝隙钻出来,直挺挺摔在他脚边。
这人身上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散发一股子发酸的腐臭味。
脚步一顿,陆沉的手本能搭在合金巨刃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