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震颤来得太快,也太凶了!
不是地震那种从深层岩石圈传上来的闷震,整条公路的表层结构正被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硬生生撕扯着。
「上车!!所有战斗单位进预定射击位!!机修组回底盘去!!」
陆沉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看脚下裂开的缝隙,一把拽住舷梯,整个人借着臂力荡上了三层驾驶室。
刚被吓破胆的那些散户,在这股求生本能驱动下,连滚带爬顺着外挂网兜跟钢铁梯子直往车厢里头钻。
轰隆隆......
震颤这下变成了咆哮!
陆沉直挺挺站在驾驶室的巨大防弹玻璃后头,一把推开主驾驶位上的周猛,自己踩着底座坐了上去。
「大拉伸时代的“空间断裂周期”提前了......」
陆沉死死盯住后视镜。
就在他们车队后头大约两公里外,本来笔直通向集市的柏油公路,正用一种反物理的姿态疯狂崩解着。
没有碎石飞溅,也没尘土飞扬的。
路面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铡刀一段段切下,断裂的边缘滑得跟镜面似的,掉落下去的,更是一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虚无黑渊!
几个没赶上陆沉车队的散户营地,连人带车,甚至连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挤出来,就被黑渊彻底吞了进去。
这崩塌推进的速度快得吓人。
「测速!!」陆沉吼了一嗓子。
宋清歌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着,副屏幕上顿跳出一串猛烈闪烁的红色数据。
「崩塌推进速度一百一十迈!!还在飙!!它在后头追咱们呢!!」
宋清歌的嗓音都叫劈了。
普通重载卡车能在平地上跑个八十迈就算是极限,更别说眼下这辆拖着一百多米长挂车、死重超过四百吨的钢铁堡垒了。
按常理看,他们连两分钟都撑不住,就得跟后头的路面一撞砸进虚无里。
「都给我坐稳了!!」
陆沉眼神冰冷,双手狠狠抠住方向盘,脚下的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那颗被活血强行镇压在引擎主轴上的三阶暴食诡核,感受到了极限压榨,发出一道让人牙酸的嚎叫。
暗红色的能量顺着传动轴狂涌进每一个轮胎里。
沉重的要塞车头猛的往上一抬,排气管里喷出来的哪是什么黑烟,分明是长达数米的幽蓝色火焰!
「全员抓紧,准备起飞了!!」
陆沉的声音通过全车广播,重重的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四百吨重的钢铁堡垒,就在崩塌的边缘疯狂拉扯。
一百二十迈!
一百四十迈!
速度表上的指针硬生生干爆了红线,整辆车的金属构件都在发着不堪重负的鸣叫。宋清歌甚至能听见拖挂平台连接处那些超合金卡扣在极限扭矩下发出的崩裂声。
「左前边,大桥引桥面有断层!!」宋清歌指着前方迷雾里若隐若现的巨大豁口,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迷雾大桥的中段,因为空间扭曲,生生裂开道将近三十米宽的断层深渊。
前头是断崖,后头有追兵。
「看好了,闭嘴!!」
陆沉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意思,反而把【血械匠师】的源质毫无保留压进方向盘里。
源质顺着转向柱,直接激活了装在重卡尾部底盘下的那两组大型推进器。那可是他们从军阀赵天霸的防空战车上拆下来的压箱底货色!
重卡车头冲出断层边缘,前轮彻底悬空的那一刻......
「给老子爆!!」
陆沉猛的砸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轰——!!!
两道湛蓝色的高压尾焰陡然从车尾喷薄而出。
庞大的后坐力硬生生抵消了重力拉扯,这台长达百米的钢铁要塞,凭着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在快要断裂的桥面上拉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车厢里头,所有人都体验到了剧烈的失重感。
周猛死死抱着驾驶室的金属防滚架,牙关紧绷。躲在底层的散户更是连苦胆水都喷了出来。
三十米距离。
短得跟眨眼似的,又漫长得像过了个把世纪......
砰!!!
要塞的前轮重重砸在前方坚固的大桥断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避震器发着痛苦的嘶吼,车头火星子四溅,在桥面上硬生生犁出两条半米深的沟壑来。
紧接着就是拖挂平台。
一节连着一节,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险之又险的全部拖过那道空间断层。
而在他们后头。
那股追击的空间崩塌之力,在跨越引桥的时候像是达到了某种规则极限,突兀的停了下来。
半截迷雾大桥,连同他们刚才驶过的路面,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渊。
「活下来了......」
宋清歌瘫坐在副驾驶的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透了。她瞅着后视镜里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陆沉可没敢放松。
他稍微松了松油门,让要塞的速度缓缓降到了八十迈。
空间坍塌虽然躲过去了,可规则的恶意哪会只来一次?
要塞的大灯刺穿了前方浓重的黑雾。
大桥尽头的出口那儿,原本该空旷的收费站废墟上,早密密麻麻挤满了一片蠕动的阴影。
车灯照过去......
瞬间打亮了那些长着惨白骨刺、体型超过三米的怪物。粗粗扫上一眼,数量怕是不下好几百只。
那是整整群聚的四阶诡异!
它们本是被空间坍塌的动静从桥底逼上来的,这会儿全转过头,死死盯住了这辆刚落地的钢铁巨兽。
陆沉摸出烟盒,单手捣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着了。
他瞅着前方那堵由怪物构成的血肉墙壁。
「挂挡。」
「让新装的机炮,开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