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聚会带来的信息,让秦天明对下城区周边的情况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他没急着做决定,而是将这些信息和他之前的“见闻录”整合在一起,默默地分析、筛选。
接下来几天,他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早上雷打不动地修炼基础炼体术,送天月上学后,他便去登记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或许是因为上次旧河道任务的表现,老胡给他派的活稍微“好”了一点——一次是协助护卫队押送一批不算太重要的补给物资去缓冲区边缘的前哨站,路线相对安全,算是白色任务里报酬较高的。
另一次是跟随一支清理小队,处理某段废弃公路附近堆积的、可能吸引变异生物的垃圾,活不重,但需要细心。
秦天明都完成得不错。老胡在结算时,也难得地提了一句:“小子,稳当点好。别学有些人,有点本事就飘。”
这话像是随口一说,但秦天明听出了弦外之音。
是在提醒他谨慎选择“星火”那边得来的信息?还是针对赵永那种人?他点点头:“明白,谢谢胡先生。”
收入稳步增加,给天月的学费储蓄已经完成,甚至还略有超出。
那个“超凡资源基金”的罐子,也开始有了点沉甸甸的感觉,虽然距离目标依旧遥远。但他不急,他知道这急不来。
周三上午,他按照“星火”聚会上光头大汉“野虎”的指点,来到了位于下城区南门外的“疾风货运”集散点。
这里比登记处那边混乱得多。
巨大的露天场地停放着各式各样、大多沾满泥污的改装车辆,有老旧的卡车,有加固了钢板和刺网的越野车,甚至还有几辆拖着货厢的履带车。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汗水和金属摩擦的味道。
穿着各色工装、神色精悍的男男女女来回穿梭,装卸货物、检修车辆、大声吆喝。气氛粗粝而充满活力。
秦天明在门口被一个叼着烟卷、胳膊上纹着齿轮图案的壮汉拦住:“干嘛的?找谁?”
“听说这里招临时押运的人手,来问问。”秦天明说明来意。
“谁介绍的?”
“野虎。”
壮汉打量了他几眼,朝场地里一个坐在集装箱上、正对着平板电脑点点划划的男人喊了一嗓子:“刀哥!野虎介绍来个小子!”
那被叫做刀哥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他看了看秦天明,招招手。
秦天明走过去。
刀哥放下平板,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野虎跟我提过一嘴。练过?见过血?”
“练过基础,跟登记处培训。出过几次绿色任务,清理过腐食鼠、钻地蚰蜒。”秦天明如实回答,语气平稳。
刀哥点点头:“我们这活儿,不比登记处那些条条框框。路线不定,时间不定,遇到的东西也可能不定。”
“规矩就一条:货在人在,货丢……看情况。报酬按次算,看路线和风险,一般比登记处同等级绿色任务高三到五成。但没那么多保障,受伤自己扛,死了……看运气有没有抚恤。”
非常直接,非常现实。
“明白。我懂。”
秦天明没有犹豫。高风险,高回报,这本就是他现在需要面对的。
“行,今天下午有个短途,去东边七十公里的‘三岔口补给站’,送一批零件和耐储食物。路线比较熟,风险中等。跟车三个人,加上你四个。下午两点出发,大概明天中午前回来。报酬三百五。干不干?”
“干。”
“好,去那边找阿力,领件备用马甲和头盔,熟悉一下车和家伙。”
刀哥指了个方向,又低头看他的平板了。
下午两点,一辆经过改装、车顶焊着简易射击位的旧式越野车准时出发。
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叫老马。除了秦天明,另外两个押运的一个是身材敦实、总在嚼着什么的老鸟,叫墩子、另一个是眼神灵活、话有点多的年轻人,叫猴子。
车子驶出下城区,进入被称作“缓冲区”的荒野。道路年久失修,颠簸异常。
窗外景色单调,多是变异后顽强生长的低矮灌木、扭曲的树木和裸露的岩石,天空灰蒙蒙的。
“新人?第一次跑?”猴子凑过来搭话。
“嗯。”秦天明点头。
“别紧张,这条线我们跑熟了。”
猴子嘿嘿一笑,“只要不遇到‘掠食者’或者大规模的兽群,问题不大。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小东西,就当加餐了。”
墩子瞪了猴子一眼:“少废话,留神四周。”
猴子缩缩脖子,但依旧东张西望。
起初几个小时很平静。老马车技娴熟,避开大的坑洼。秦天明按照墩子的指点,注意观察车外两侧和后方的情况。
他呼吸平稳,精神集中,体内热流缓缓运转,让他能更持久地保持警觉。
下午四点左右,车子经过一片地势较低的干涸河床时,老马突然降低了车速,眉头皱起。
“不对劲。”他低声道。
河床两岸的碎石堆后,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准备!”
墩子立刻抄起了放在脚边的霰弹枪(民用改造版,威力有限)。猴子也收起嬉笑,握住了一把弩箭。
秦天明握紧了分配给他的一把带有放血槽的砍刀,刀刃厚重,适合劈砍。
他调整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可疑区域。
“是‘沙狐’,数量不少!”
老马看清了那些从石堆后窜出的身影。
那是七八只体型如犬、皮毛土黄、眼睛细长的变异狐类,动作迅捷,呈扇形围了上来。
它们通常群体捕猎,狡猾且记仇。
“妈的,怎么惹上这群玩意儿了!”猴子骂了一句。
“别停车!冲过去!”老马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加速。
但沙狐们速度极快,而且配合默契。
两只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另外几只则从两侧包抄,试图跃上车顶或攻击轮胎!
“左边!”墩子怒吼,霰弹枪轰鸣,将一只试图扑上左侧车窗的沙狐轰飞。
猴子也从右侧车窗探出身子,用弩箭射击。
一只沙狐借着同伴的掩护,猛地从右后方窜起,利爪扒住了车尾的护栏,呲着牙就要往上爬!
秦天明就在这个位置。
他没有慌乱,在沙狐露头的瞬间,身体探出车窗,右手砍刀借着车身的颠簸和腰力,自下而上一个迅猛的反撩!
刀光闪过,精准地劈在沙狐的前肢!
“嗷!”
沙狐惨叫一声,爪子松开,摔落下去。但另一只沙狐几乎同时从另一侧扑向秦天明探出的上半身!
秦天明收刀已来不及,他左臂猛地回缩格挡,同时身体向车内一缩!
“嗤啦!”
沙狐的爪子划破了他左臂的帆布马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但它的扑击也被阻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旁边墩子调转枪口,“砰”地一声,将这只沙狐打得翻滚出去。
越野车终于冲出了河床范围,将剩余的沙狐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