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刚过，门铃声响了起来。
刘琦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曹雪娇。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脚上踩着平底软皮鞋，手里拉着一个二十四寸的银灰色行李箱。
“这么快就过来了？”刘琦接过她手里的拉杆箱，侧身让她进门。
“手头那几个班的教案本来就整理得差不多了，交给助教盯着就行。”曹雪娇换上拖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一听你电话里说家里六个孕妇，两个阿姨根本忙不过来，哪敢耽搁。孕妇头三个月最要紧，饭菜、休息、心情都得细致照看着。”
王倩和贺彩妮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见到曹雪娇，王倩脸上露出笑容：“曹老师，你可算来了！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温水。”
“王姐，贺姐，叫我雪娇就行。”曹雪娇温和地笑笑，挽起风衣袖子，“我先把行李放去房间，换身衣裳就下来帮你们。今天晚上吃什么？菜单定了吗？”
“买了和牛、大黄鱼，还有鲍鱼和新鲜蔬菜。”贺彩妮擦着手走过来。
曹雪娇点点头：“雪莹和思齐的口味偏酸偏淡，婷燕姐和雨馨那边我得去问问，雅琴雅丽容易恶心，油腻的一点都不能沾。等下我把这几个人的忌口和补品清单列出来，咱们按顿排班，省得忙乱。”
“到底是当老师的，脑子转得就是清楚。”王倩拍了拍围裙，心里踏实了不少。
刘琦把曹雪娇的箱子拎上二楼，给她安排了朝阳的一间大套房。随后不久，周超明叫来的四个专业保洁也到了，换了鞋套戴上手套，手脚麻利地把整栋别墅的公共区域、长廊和玻璃全擦拭了一遍，整个小筑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清爽。
王雪莹和林思齐睡过午觉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翻看育儿手册。陈婷燕和吴雨馨也从楼上下来，吴雨馨挽着陈婷燕的胳膊，嘴里念叨着想吃酸梅子，贺彩妮连忙去厨房给她洗了一大碗端过来。
到了下午四点半，周超颖的车开进了院子。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职业西装，拎着公文包进门。换了鞋，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看了看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笑着说：“今天家里人挺齐啊。我听说雅琴和雅丽也测出来了？”
姚雅琴和姚雅丽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剥板栗，听到周超颖发话，双胞胎姐妹连忙站起身，脸颊微红地点头：“超颖姐。”
“坐下坐下，现在你们俩也是重点保护对象了，别站着。”周超颖摆了摆手，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抿了一口看向刘琦，“若华她们到了没？”
“路上有点堵车，说是快到外环了。”刘琦说。
话音刚落没多久，院子外面就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车门滑开，叶若华和叶若昔姐妹俩率先从车上走下来，两人一身干练的套装，手里没拿什么重行李，司机在后备箱往下搬箱子。
紧接着，车后座又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浅卡其色的双排扣风衣，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踩着细高跟鞋，身段高挑而干练。
刘琦站在门口，看清那人的脸，不由得有些意外：“高娜？”
高娜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刘琦，笑着说：“怎么，刘大老板看到我，吓了一跳？”
叶若华笑着走上台阶，拉住刘琦的胳膊：“是我和姐姐把她硬拉过来的。她本来还在沪市码头盯着新航线的排班，我和姐姐直接去办公室把她抓上了车，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叶若昔也走了过来，神色比在沪市时轻松了许多，眉眼间带着少见的温和：“码头那边有职业经理人盯着，超明的人也在那边守着，出不了岔子。她一个人在沪市待着也是天天看文件，不如一起回江州热闹。”
高娜走到刘琦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了些许：“高氏物流内部那些杂七杂八的亲戚全清干净了，现在董事会没人敢扎刺。事情理顺了，我就想过来看看你。”
刘琦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掌心带着温度：“来得正好，今晚家里刚好人齐。先进屋，外面风大。”
一行人迈步走进玄关。
客厅里原本聊天的众女纷纷转过头来。见到叶家姐妹和高娜一同进门，屋里更热闹了。
王雪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迎上前：“若华，若昔，一路辛苦了。高总也来了，快进来坐。”
高娜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面对屋里这么一圈女人，眼神微微滞了一下，随后神色恢复了自然。她走上前，握住王雪莹的手：“雪莹姐，叫我高娜就行，在你面前我哪敢称什么高总。听说你身体好些了，这次来江州，我也带了些沪市那边的上好燕窝。”
“家里不缺那些，人来就行。”陈婷燕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过来，打量着高娜，“早该来江州走走了。在沪市天天对着那些集装箱和账本，脑子都得累木了，来江州小筑住几天，保准你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高娜看向陈婷燕，微笑着点头：“燕姐说得对，我就是来散心的。”
叶若昔打量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王雪莹、林思齐、陈婷燕、吴雨馨和姚氏姐妹身上，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刘琦低声打趣：“好家伙，真成孕妇大院了。走之前才两个，这一转眼，六个全凑齐了。”
“还有你呢，别光看热闹。”叶若华在旁边推了叶若昔一把，眨了眨眼，“咱们俩这几天也是好时候，可别落下。”
屋里的女人们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静雅这时候从楼上书房下来，见到叶氏姐妹和高娜，有些拘谨地轻声打招呼：“若华姐，若昔姐，高娜姐。”
“静雅又长漂亮了。”叶若华伸手揉了揉许静雅的脸颊，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在沪市专柜给你挑的一条手链，戴着玩吧。”
许静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刘琦，见刘琦点头，她才红着脸接过来：“谢谢若华姐。”
几个人正在客厅寒暄，玄关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王晓杰背着个单肩包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宏达贸易的工装衬衫和黑色一步裙。她刚下班，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微乱，进门一边换拖鞋一边喊：“妈，我闻到红烧黄鱼的香味了，今晚真有大餐吃啊？”
她刚抬起头，整个人就定在玄关处。
客厅里站满了人。
平日里在公司高不可攀的董事长王雪莹、恒泰集团雷厉风行的周超颖总裁、宏达贸易的陈婷燕总经理，还有沪市赫赫有名的高氏物流高总、叶家的叶若华和叶若昔。
更别提旁边还站着气质出众的曹雪娇、林思齐，还有年轻漂亮的吴雨馨、许静雅和姚氏姐妹。
满屋子燕瘦环肥，或雍容典雅，或干练凌厉，或温婉清纯，全是江州和沪市商界顶尖的女人。
王晓杰抓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先跟谁打招呼。
王倩系着围裙从餐厅走出来，看到女儿傻愣愣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今天家里人都齐了，你下了班就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陈婷燕笑吟吟地看过来：“晓杰来了。在公司业务部适应得怎么样？要是张大成留下的烂账理不顺，随时跟我说。”
“陈总，业务部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王晓杰连忙回答，语气恭敬。
周超颖在旁边打趣道：“进了这个门就别叫陈总周总了，叫婷燕姐、超颖姐就行。在家里没有上下级，都是自己人。”
王晓杰看了一眼靠在门边的刘琦，见刘琦正含笑看着她，心里的紧张和自卑才慢慢消退下去，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超颖姐。”
“行了，快去洗手，饭菜全上桌了。”王倩推着女儿往洗手间走。
晚上六点半，餐厅里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定制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酸汤和牛片，旁边摆着清蒸野生大黄鱼、红烧鲍鱼、黑松露炒芦笋、白灼基围虾，还有两盆文火慢炖的菌菇土鸡汤和银耳雪梨羹。
菜品色泽鲜亮，香气四溢。
桌边坐得满满当当。
刘琦左手边挨个坐着王雪莹、林思齐、周超颖、叶若华、叶若昔、高娜。
右手边坐着陈婷燕、吴雨馨、曹雪娇、王倩、贺彩妮、王晓杰、许静雅，还有姚雅琴和姚雅丽姐妹。
整整十四个女人。
屋里的灯光柔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这间大宅子买下这么久，今天还是头一回聚集了这么多人，连空气里都飘散着各色高级香水与饭菜混合的气息。
“今天这顿饭，算是咱们小筑最齐全的一次了。”周超颖端起面前的温水杯，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刘琦脸上，“某个大忙人，今天这面子可算给足了。”
吴雨馨第一个笑出声来：“超颖姐，爸爸这叫深藏不露。你看这一桌子，全是被他拐回来的。”
陈婷燕瞪了女儿一眼：“没大没小，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吴雨馨吐了吐舌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刘琦碗里：“爸爸，你多吃点鱼，补脑，也补补力气。”
一句话逗得全桌人忍俊不禁。
叶若昔端起水杯，看了看王雪莹和林思齐，又看了看姚氏姐妹：“在沪市斗了半辈子，天天为了那几条航线和股权勾心斗角，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今天坐在这张桌子上，我才觉得日子过得踏实。雪莹，思齐，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
王雪莹微笑着举杯碰了一下：“若昔，既然回来了，就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放下。在小筑里，有刘琦顶着，谁也欺负不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把身体调养好才是正经事。”
“雪莹姐说得对。”高娜也举起杯子，目光落在刘琦身上，语气笃定，“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撑着高氏物流就是一切，直到被亲戚捅了刀子，才知道什么是心寒。现在我也想开了，生意有人管，钱够花就行，以后江州就是我的家，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曹雪娇一边细心地给姚雅琴盛汤，一边笑着插话：“你们这些大老板谈的都是几亿几十亿的买卖，我就负责把家里这几位孕妇照料好。从明天起，一日三餐的菜谱我来定，保证营养均衡，绝对不让她们多长一身虚肉，生出来的娃娃个个白白胖胖。”
贺彩妮和王倩坐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雪娇掌勺定单子，我和倩姐负责买菜下锅，保准伺候得妥妥当当。”
王晓杰咬着筷子，看着母亲脸上的红润与舒展，再看看周围这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女人们此刻融洽聊天的模样，心里那点仅存的顾虑终于烟消云散。她悄悄抬起眼，看向坐在主位的刘琦，眼里全是依恋。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热烈，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豪门大族里的妻妾争宠。
孕妇们互相交流着早孕的反应和注意事项，陈婷燕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姚氏姐妹传授经验，周超颖和叶若华低声交谈着下个月人工心脏项目的推进，高娜则耐心地回答着吴雨馨关于沪市码头货运的好奇提问。
刘琦没有多说话。
他端着碗，慢慢嚼着菜，目光挨个从桌上每一个女人脸上扫过。
从端庄大气的王雪莹，到清冷干练的周超颖；从柔顺依恋的姚氏姐妹，到精明风韵的陈婷燕母女；从重获新生的贺彩妮与许静雅，到质朴依附的王倩与王晓杰；还有褪去锋芒的叶氏姐妹、果敢坚韧的高娜，和温婉知性的曹雪娇。
这些女人，身份各异，经历不同，如今却全都安安心心地坐在他的身边，围在同一张桌子前，为了同一个家谈笑风生。
刘琦放下手里的碗筷，背靠在椅背上，心里充盈着一种踏实与满足。
饭后，屋里依然嘈杂而温馨。
王倩、贺彩妮和王晓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洗碗机的嗡鸣声混合着水流声传出来。
客厅里，王雪莹和林思齐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吴雨馨盘腿坐在地毯上给她们剥橙子。周超颖正靠在露台的门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听叶若华和叶若昔讲着沪市最新的政策变动。
曹雪娇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坐在餐桌边跟许静雅讨论下周的补习安排。
高娜从客厅穿过长廊，走到刘琦身旁。
她在刘琦身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个剥开的橘子，掰下一瓣递到刘琦嘴边。
刘琦张嘴吃下，橘汁酸甜清冽。
高娜看着客厅里笑闹的众人，转头轻声对刘琦说：“今晚，你打算去哪个房间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