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费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又让他感到无边恐惧的脸。
他咳着血,用一种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后的疑问。
“你……你到底……是……是什么境界?”
宗师之上,是大宗师。
大宗师之上,又是什么?
他穷极一生,都未能窥探到那扇门。
他想在临死之前,知道答案。
“你,不需要知道。”
秦君临的语气,淡漠得不带丝毫感情。
“我留你一条狗命,不是为了给你答疑解惑的。”
“是想让你回去给赵四海带一句话。”
他说着,伸出手,在玄老那早已破碎不堪的丹田上轻轻一点。
一股阴冷的劲气瞬间涌入。
将他丹田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真气,也搅得粉碎。
“啊——!”
玄老发出一声比刚才被拍碎全身骨骼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丹田被废!
修为尽毁!
他这一身苦修了近百年的修为,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这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告诉赵四海,把他脖子洗干净。”
秦君临缓缓站起身,不再多看地上这两个已经形同废人的家伙一眼。
他抱着妹妹,转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我,很快就会去找他。”
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又从夜色中悠悠地传了过来。
“对了,再替我告诉他。”
“我不仅要杀他,还要把他赵家赖以为生、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部都亲手毁掉。”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绝望中,等着我上门。”
秦君临抱着妹妹,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空旷的庄园门口,只留下了三具正在慢慢变凉的尸体,和一个丹田被废、彻底沦为废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绝望和怨毒的玄老。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味,显得格外的萧瑟与凄凉。
过了许久,许久。
玄老才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的力气,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特制的手机。
他挣扎着,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按下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电话,拨通了。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一个沉稳、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玄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天煌那孩子,没受什么惊吓吧?”
那声音,正是赵家当代家主,在整个江城都能呼风唤雨、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赵四海!
听到这个声音,玄老那颗早已被绝望和恐惧填满的心再也承受不住。
他“哇”的一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家……家主……”
“天煌……天煌他……他死了……”
“冥老……冥老也……也死了……”
“我……我也被废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让玄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给捏爆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赵四海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说,什,么?”
玄老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用最惊恐、最颤抖的语言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秦君临如何无视他们的玄冥两仪阵,到如何瞬移般抓走赵天煌。
再到,他是如何一指点杀冥老,一掌废掉自己。
以及最后,秦君临让他带的那几句充满了无边杀意和蔑视的话。
赵四海,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听完之后,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到了极点的平静。
“……我知道了。”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中心,赵家庄园深处,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一个身穿黑色唐装、面容儒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他捏着电话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在他面前那张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而成、价值千万的书桌上。
一道道清晰无比的指印,正在缓缓地形成,并且不断加深!
“秦君临……”
“好一个秦君临!”
赵四海的口中,缓缓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我赵家,竟然看走眼了!”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将整个书房里的古董字画都震得嗡嗡作响!
他立刻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紧急按钮。
下一秒,一道道命令从这间小小的书房里迅速地传了出去!
“传我命令!立刻封锁全城所有出入口!机场、车站、高速,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出去!”
“动用我们赵家在官方所有的关系!我要他插翅难飞!”
“联系黑虎堂!让他们全员出动!就算是把整个江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挖出来!”
一夜之间。
整个江城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