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从美国回来,头一天下午去找王磊,刚进门,手里便被塞了一摞纸牌。
“坐这边,陪我打一局。”
桌边明明还坐着两个人,陈锐拉开椅子,问王磊:“你是把他俩的钱都赢光了?”
“他俩看见我留哪张牌,就知道我下回合要干什么。换你来,我看看这副新手牌到底好不好上手。”
桌上放着把钢尺,一块裁纸用的绿垫子,几张没裁齐的牌边上还留着半道黑线。陈锐先挑出一张有图的,认出了《三国天下》里守城的刀盾兵,再翻一张,画面中间只有个方框,里头写着“人在这儿”。
“美术看了不生气?”
坐在对面的姑娘说:“我写的。他们前天让我画个拿长枪的,昨天又说换弓,我等他们定下来。”
《部落冲突》还在罗骏那边做,这款卡牌端游另有一拨人负责,陈锐出国前只听王磊提过几句。电脑版已经能让两个人坐在不同的工位上对战,改得勤的牌还留在桌上,数值好办,拿铅笔涂一笔就行。有时改的是用法,几个人各自理解出一个意思,往往得争到下班。
王磊把自己那副牌洗好,又拿了一把蓝色筹码过来,分成两摞。
“这是军令,牌角上写几,你就付几个。把我主将的体力打光,这局算你赢。”
陈锐拿起一张牌,左上角印着个3,旁边用铅笔写了个2。
“付几个?”
“按铅笔的,印早了。”
开头几个回合,陈锐尽挑便宜的兵往外派,出手比王磊快,一度把对面的主将打得只剩4点体力。等王磊攒够军令,陆续在主将前面摆上两名守卫,他手里这几个人便有些不够用了。
要打主将,得先过守卫。陈锐前一回合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打掉一个,王磊摸了张牌,又给补上了。
“你调了半个月,就调出这么一副挨打的牌?”
“刚才是挨了半天打,”王磊把一名骑兵派上场,“你再让我一回合试试。”
陈锐看了眼自己的主将,照桌上这几个兵的本事,还真撑不到再下一轮。他手里只剩一张《调令》,从开局便一直留到现在,中间也想过用来救人,只是场上那些小兵便宜,救回来还得花军令重新往外派,怎么算都觉得亏。
轮到他摸牌,翻过来是个投火兵。
牌面上画着个抱陶罐的小人,下面一行字倒写得清楚:派他上场时,选一个敌人,造成2点伤害。
“这个罐子,可以扔你主将?”
“可以。”
陈锐从自己面前的7枚蓝筹码里拨出3枚,把投火兵摆到桌上,朝王磊的主将指了指。
王磊拿走两枚红色的体力标记,还剩最后两枚,前面那两个守卫都好端端地立着。
陈锐看了片刻,又把手里那张《调令》推了出来。
这张牌只要1点军令,用处也简单,挑一名己方士兵,从场上收回手里。他把第4枚蓝筹码拨出去,手指点在刚上场的投火兵身上。
旁边的策划还在看两个守卫,王磊已经伸手,把那个抱陶罐的小人递还给陈锐,顺便把自己主将旁边最后两枚红筹码也收了。
“我还没扔呢。”陈锐道。
“你扔吧,正好付得起。”
陈锐面前还剩3枚军令,刚好够把投火兵再派上场一次。小人重新落在桌上,第二个陶罐还是扔向主将,最后那2点体力也就没了。
从头到尾,王磊那两个守卫一下都没挨着。
策划这才拿起《调令》,翻过来看了一眼。
“这张不是说要删了吗?”
背面确实写着一个“删”字,还是王磊自己的笔迹。
对面的姑娘伸手过来,把压在绿垫子底下的一张新图抽走了半截:“我昨天特意问过,你们两边都说删,我才开始画替它的那张牌。现在怎么说?”
王磊认出了图上的弓手,难得有些理亏:“你先画完,弓手有地方用。”
陈锐有点好奇:“当时为什么都想删?”
“本来想的是救伤兵,印出来让人试,第一次玩的人拿在手里,经常整局都用不出去。我们几个会玩的,自己组牌也不爱带。”策划把那张牌摆回来,“基础牌里总得腾个位子加弓手,就挑了它。”
这倒跟陈锐刚才的感觉差不多。投火兵来以前,他也嫌这张牌碍事,打到手里只剩它,都没舍得花那1点军令。
他拿过投火兵,将两张牌并排放在一起。
“像它这样,一上场就能做点事情的兵,现在有多少?”
“投火兵能打人,还有个探马,进场可以看对面牌堆最上面那张。”策划往另一摞里找了找,“我记得还有一个。”
王磊比他快,已经从自己的守城牌里抽出了一名守备官。刚才陈锐好不容易打掉一个守卫,王磊便是靠它,进场又补上一个。
“这要是能调回去,我还能多补个守卫。”王磊把《调令》拿到自己那边,比了比两张牌的费用。
“你这领兵的挺省事,来了走,走了再来,门口就多两个人。”陈锐道。
“那也得付两遍军令。要是对面再来两个你那样扔罐子的,我补多少人都没用。”
说话间,姑娘已经把弓手的图从垫子底下整个抽了出来。陈锐看见边上画了三种姿势,最右边那个背着箭囊,手里正给弓上弦,图已经画得相当细了。
“弓手也留,《调令》也留。”陈锐道,“拿几副能互相搭配的牌给人挑。要是有人肯把弓手换下来,自己带这张,那它就有用。”
王磊应了声,又问他要不要换边再打一把。
“改天吧,我约了许哲。你这副牌留着,下回我认铅笔写的数,你别趁我不在又给擦了。”
陈锐起身的时候,王磊已经把两个守卫收了回去,唯独那名守备官还搁在桌上。策划拿起橡皮,准备擦掉《调令》背面的字,被他伸手拦了一下。
“先别擦,你拿刚才那副打我,把投火兵换给我一张。”
“你想试刚才那一手?”
“投火兵给你留一张也行。”王磊把《调令》和守备官一起塞进了自己的牌堆,“我想看看,你第一遍打掉我的守卫,第二遍还能不能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