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贾亮家门口。
两人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抽了两根烟。
“明天我把地址发给你，后天去报到。”
贾亮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周阳看着他的背影拐进巷子，才回到车上往民宿的方向开去。
前台缩在椅子上刷手机，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嗯。”周阳没停，直接上楼。
七楼。
703。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白玉洁的一个美女手下，西装笔挺，冲他点了点头，侧身让路。
周阳迈进去，愣了一下。
这间房他当初装修的时候，走的是那种小清新路线......原木色家具，墙上挂了几幅水彩画，床头摆了一盆绿植，整体看上去软乎乎的，住起来舒服，拍照也好看。
现在不一样了。
绿植不见了，水彩画摘了，墙边多了两排黑色的置物架，上面码着文件夹和各种设备。
桌子被推到了窗户边，上面架了两台显示器，光标在屏幕上闪着。
沙发还在，但被移到了正中间，对着整面墙，墙上贴了一张大地图，边上用细线连着几张小纸条。
活脱脱一个作战指挥室。
白玉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抬头冲他微微一笑。
“我住在这里，没改你的整体装修，只是移动了几个家具。
应该是允许的吧？”
周阳扫了一圈那两台显示器，以及角落里那台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可以。”他点头。
“这间房现在是你的，怎么改都没关系，别影响邻居就行。”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怂。
但没办法，白玉洁刚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会儿她要把703拆了重建，他估计也只能点头答应。
白玉洁冲那几个手下摆了摆手。
几人收拾东西，快速的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就剩了两个人。
白玉洁站起来，走到桌边，拿了两个杯子，倒了咖啡，端着一杯递给周阳，另一杯自己拿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周阳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白玉洁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看着他，缓缓开口。
“周阳，25岁，一个月前还是这间民宿的小老板。
生活无虞，但也算不上大富大贵。”
她语气平稳。
“周岚是你姐，但没给过你钱，你母亲那边给的，你全退回去了。
说起来，一个在江宁市自己撑着的年轻人，日子过得还算中规中矩。”
周阳端着咖啡杯，没动。
“但一个月前，你遇到了顾念，然后就像换了个人。”白玉洁继续往下说。
“花钱开始大手大脚，每天凌晨，都有神秘账户往你这边转钱。
十几万，几十万，后来你卡的上限就到了......一千万。”
她停了一下。
“再往后，就没有继续转到这个账户了。”她抬起眼，直接看着他。
“不过，我的判断是，不是不转了，是换了地方转。”
周阳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
他强行压住，低头喝了口咖啡。
后背已经湿了。
“也是从那之后。”白玉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
“徐刚父子那件事，你出了手。
李哲那边，李家如今闹成那个样，和你脱不了干系。
还有……”
她顿了顿。
“你的医术。”
“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让你扎了几针，活了。
这种事，你二十多年的过往里，一次都没出现过。”
周阳把咖啡杯放到茶几上。
白玉洁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别跟我说你是跟什么神秘人学的。
我手里有大夏最全的情报渠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显示器的屏幕还亮着，照在白玉洁的脸上，她就那么直直看着他。
那种被人从头到脚看穿的感觉，周阳头一次体会到，不太好受。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白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不能认。
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没查出系统这件事......要真查出来了，现在坐在这里跟他喝咖啡的，就不只是白玉洁一个人了。
她说了这么多，是在拿话诈他，看他什么反应。
白玉洁轻轻笑了一声。
她把咖啡杯往边上一推，整个人从沙发对面移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距离近得出乎意料。
周阳鼻端钻进来一股香味，他下意识分辨了一下......不是女士香水，木质调，偏沉，是男士用的那种。
有点怪。
他往旁边挪了挪。
白玉洁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怎么，你那些租客，和你走得那么近都没事，见我坐近一点，倒坐不住了？”
周阳没应。
白玉洁侧过脸，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思。
“你身上那些奇异的能力，不会是和女生……发生关系之后才有的吧？”
周阳的后背彻底凉透了。
“这样说来，”她继续，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好奇的感觉。
“我是不是……也可以？”
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周阳脑子里一片空白，又迅速转起来。
她不知道系统，但她把所有细节拼在一起，硬是拼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没有证据，但方向对了。
这个女人......
周阳在心里给她下了个定论。
多智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