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但他更震惊的是赵灵儿。
跪了？
她跪了？！
前几天在机场，赵灵儿还满脸不屑地说周阳是个乡下来的赤脚郎中，连正经的行医资格都没有。
怎么才过了几天，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王腾张了张嘴，刚想问个明白，赵灵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转过身来指着王腾，声音里压着火气：
“你招惹周先生不要把我扯上！我们不熟！”
王腾愣住了。
“看在同一个单位上班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句。”赵灵儿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现在千万别惹他，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这话，她趁周阳没注意，朝王腾狠狠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别再招惹这个人。
王腾是京都世家出来的，从小在各种饭局和圈子里打滚，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赵灵儿不是那种轻易服软的人。
她家虽然比不上陈家白家，但在京都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能让她跪下来的事，一只手数得过来。
赵灵儿前几天去了陈家，回来之后就变了态度。
陈家最近最大的事，就是陈老将军的病。
那个被所有名医判了死刑的病。
如果周阳真的把陈老将军治好了……
王腾的后背突然凉了一截。
陈老将军是什么人？
那是军方的定海神针，门生故旧遍布半个大夏。
能治好陈老将军的人，在陈家眼里是什么分量？
他想明白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两条腿开始发软。
他抬头看向周阳，嘴唇哆嗦了几下，膝盖差点就弯了下去。
周阳站在那里，看着他。
欺软怕硬。
他冷笑了一声。
刚才还叫嚷着“我爸是王家家主”、“你死定了”的话，这会儿脸上的跋扈劲儿倒是换的快，换上了一副惶恐的嘴脸。
亏周阳还觉得这些京都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多少有点骨气。
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周阳摆了摆手，两个保镖退到一旁。
他走到王腾和赵灵儿面前，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找我麻烦为的什么。
你们家没人能治好陈老将军，我治好了，这是本事。”
王腾低着头，不敢接话。
“想比医术，随时奉陪。”
周阳看了他一眼：“想找麻烦也行，我不怕。
尽管来。”
说完，拉着林溪月往外走。
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商场。
王腾和赵灵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周围的人还在看，有几个拿着手机没放下的。
王腾的脸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臊的。
赵灵儿拽着王腾的袖子拖到了消防通道里。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赵灵儿劈头盖脸就骂：
“你在商场里当众去拦人家，你想干什么？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我……我哪知道他竟然真的治好了陈老将军……”
“你不知道你不会打听吗？就知道逞能！”
赵灵儿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今天这出要是传到陈家耳朵里，你猜王家会怎么样？”
王腾的脸白了。
赵灵儿不再说了，转身啪的一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王腾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扶着墙，半天没动。
……
陈家宴会当天。
周阳坐在二楼侧厅，面前一面落地镜面玻璃，楼下整个宴会厅的情形一览无余。
林溪月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她坐在周阳旁边，眼睛忙得转不过来。
水晶吊灯、冰雕、鲜花墙......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打开备忘录噼里啪啦打字。
周阳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记素材。”林溪月头也不抬。
“我小说里正好写到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但我之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全靠瞎编。
现在有真实参照了，你别打扰我。”
周阳：“……”
他没再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门被推开了。
白玉洁走在前面，陈晚音跟在后面。
两个人今天都换了正装，白玉洁穿了一件深色的收腰西装裙，陈晚音则是一条浅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
林溪月赶紧收起了手机，坐直了身子。
白玉洁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前两天你在商场被王腾拦路的事，我知道了。”
周阳放下茶杯。
“我和晚音商量过了。”白玉洁缓声说道：
“白家和陈家从即日起，所有生意渠道对王家关闭。
以后凡是跟王家有关的合作，一律终止。”
“白家的情报网也不再对王家开放。
消息、渠道、人脉，全部切断。”
京都的世家，靠的就是关系网。
生意上被两大家族同时封杀，情报来源再一断，用不了多久，王家就会被边缘化。
从一线家族掉到二线，从二线掉到三线，最后变成一个没人愿意搭理的空壳子。
周阳挑了挑眉，吐出一口气。
“我真没放在心上。”他说：
“一个小辈找茬而已，犯不着。”
王腾在他眼里就是个会叫的蚂蚱，他确实不在意。
陈晚音摇了摇头：
“他侮辱的是你，你可以不在意。
但你是我们陈家的恩人，陈家不能不在意。
今天放过他，明天别人就觉得陈家好欺负。”
她停了一下。
“这件事爷爷点过头了。
你不用操心，就这么定了。”
周阳看了她一眼，没再开口。
陈老将军发话的事，他没资格反对，也没必要反对。
老人家在军中经营了一辈子，比谁都清楚怎么处理这种事。
既然安排好了，他听着就行。
白玉洁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杯子朝楼下瞥了一眼：
“今天来的人不少，京都大半个圈子都到了。
你对下面那些人有兴趣吗？”
“没有。”周阳回答得很干脆。
白玉洁笑了一下，没勉强。
倒是林溪月，又悄悄把手机掏出来了，镜头对着楼下拍了几张。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确实是写小说的好素材。
周阳无意间往楼下扫了一眼。
人群之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灵儿。
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礼服，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搭在肩上，正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和人说话。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身材修长，五官生得极好，眉目之间有一股书卷气，整个人透着一种温和的气质。
两个人挨得很近，像是关系不错。
周阳多看了两眼。
陈晚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方向看过去。
“哦，那个人。”她端着茶杯，声音平淡。
“赵灵儿的哥哥，赵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