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山缩在椅子里直点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阳带着赵鹤鸣出了柳家，赵鹤鸣还跟做梦似的：“这就把账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以后柳青山不敢找你麻烦。”林阳把袋子还给他，“你自己那份收好，回白鹤岭好好当你长老，别再掺和邪祟的事。”
赵鹤鸣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阳却没离开青梧州城。
他在柳家对面茶馆又蹲了一天，果然，第二天傍晚柳青山鼻青脸肿地跑进州主府，过了半个时辰，州主府里出来一队人马直奔柳家宅子，进去之后把后院封了，搬出来几十口大箱子。
林阳蹲在茶馆二楼看得清楚，箱子打开的时候他拿神识扫了一眼——全是黑石林的原矿，还有十几匣子邪祟内丹，另外几只箱子里装的是灵药和法器，来路不明。
当天晚上，州主府放出话来：柳青山被禁足，柳家后院查封，所有货物充公。
林阳喝了口茶，心里有数了。
柳青梧这个州主还算要脸，没包庇自家侄子。
但柳青梧肯定想知道是谁把柳青山捅出来的，林阳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他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青梧州城，往万仞山脉深处飞。
听乱石集那帮散修说，万仞山脉深处有一条“裂谷带”，是上万年前一次大能斗法打出来的，谷底有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隔三差五有人从里头摸出点好东西。
林阳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跟李玄机或者天门令有关的东西。
他在山脉深处飞了大半天，果然看见一条横贯山岭的大裂谷，谷宽三四十里，深不见底，谷壁上寸草不生，全是焦黑的岩石。
谷口聚了不少散修，三五成群往底下摸。
林阳跟着一队散修下了谷，越往下灵气越稀薄，谷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阵纹，刻在岩石上的，年代久远到连纹路都快磨平了。
他拿神识探了探，发现阵纹里有极淡的金色灵力残留——跟李玄机的金色符文同源。
“果然是李玄机的手笔。”林阳心里一喜，顺着阵纹往深处摸。
散修们大部分在谷底浅层转悠，捡点碎灵石残片就上去了。
林阳越走越深，阵纹也越来越密，到最后整面谷壁上全是残破的金色纹路，中间夹着几道被暴力撕开的裂口，像是有人硬生生把阵法砸穿了。
可这里明明能撕裂大乘巅峰的空间力量却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他顺着裂口钻进去，里面是一条曲里拐弯的通道，走了没多远撞见一扇石门，门上刻着李玄机的标记，门缝里往外渗黑气。
林阳把内求牌掏出来贴到门上，金色纹路亮了一下，石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间石室，不大，两丈见方，正中间摆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卷兽皮、一只玉匣、还有一块磨盘大的黑石头——跟黑石林的石柱子一模一样，但表面刻满了金色符文。
林阳先拿神识把石室扫了一遍，没有禁制没有埋伏，才走进去。
他先翻开兽皮，上面是李玄机的笔迹，潦草得很，像是赶时间写的：
“老夫布观天台阵眼三处，一在裂缝区中枢，二在熔岩海底，三在万仞裂谷。三处阵眼以天火为引、以天门令为基，锁沧澜界与外域通道。后人来此，可取匣中玉简，内有老夫推演的‘天门令’炼制之法。另有一事需知：黑石林石碑非老夫所立，乃‘上面’监察使的锚点，砸碑无用，锚点另有其物，老夫当年也未曾查出。切记切记。”
林阳把兽皮放下，打开玉匣，里头是一枚玉简和两块天门令碎片——比他之前在城主府看见的那块大得多，每块都有巴掌宽，上面的天门纹路完整清晰。
他把玉简拿起来贴在额头，神识探进去，里头是一套完整的炼制法门，从选材到布阵到封灵，写得清清楚楚。
炼制材料第一项就是“天火三种以上，缺一不可”。
林阳把玉简收好，又去看那块刻满符文的黑石。
他拿内求牌贴上去试了试，黑石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来，石室里嗡嗡震了两声，黑石表面裂开一道缝，缝里掉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玉片——跟他在石碑碎块里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第二块天门令碎片。
林阳把玉片收好，把黑石也搬进储物戒，原路退了出来。
他刚从裂谷里飞出来，传讯符就亮了，苏小棠的急信：“苍山城北边又冒出来一波邪祟，数量不多，但里头混着个渡劫巅峰的，霍将军说那玩意儿看着不像赤炎大王手底下的，打旗号是‘黑水’两个字。”
黑水？
林阳回信问：“黑水什么意思？”
苏小棠回得很快：“霍将军说黑水是西荒北边的一股邪祟势力，跟赤炎大王不是一伙的，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这回黑水的邪祟往南压过来，八成是赤炎大王倒了之后想抢地盘。”
林阳琢磨了一下，给周天元传了个信：“地火窟那边怎么样？”
周天元回得懒洋洋的：“火狮子天天吃得好睡得好，我天天喝酒，啥事没有。咋了？”
“来第三要塞帮个忙，黑水的邪祟往南压了，霍将军那边缺高端战力。”
“成，明天到。”
林阳全速往回赶，回到第三要塞城头的时候，周天元已经蹲在垛口后面啃鸡腿了。
“黑水的邪祟什么情况？”林阳蹲下来问。
霍震山把地图摊开：“黑水的老巢在西荒北边一片叫‘黑水泽’的沼泽地里，离咱们这儿六千多里。领头的是个大乘中期的大邪祟，叫什么‘黑水老怪’，手底下渡劫期邪祟四五十个，合体期的小崽子得上千。”
“它这回派了多少过来？”
“先锋队，几个渡劫期带队，合体期一百来号，堵在枯骨岭北边三十里的黑风坳里。我派了两个营去试探了一下，打不动，那地方地形太窄，大部队展不开。”
林阳看了看地图，黑风坳是个葫芦口地形，两边山崖夹一条窄道，邪祟堵在里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周天元，你跟我走一趟，把这三个渡劫期收拾了，剩下的合体期邪祟让霍将军带人包饺子。”
周天元把鸡骨头一扔：“走。”
俩人摸到黑风坳外围，林阳拿神识扫了一遍，坳里确实堵着一百多号邪祟，三个渡劫期的分别在坳口、坳中和坳尾坐镇。
“我进去把三个渡劫期的引出来，你在坳口外面等着，出来一个拍一个。”
周天元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林阳把修为压到渡劫初期，大摇大摆走进黑风坳。
坳口的邪祟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嗷嗷叫着围上来。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林阳扯着嗓子喊，“赤炎大王让我来传话，说熔岩海西边那块地盘给你们黑水了，让你们派人去接手！”
坳中的渡劫期邪祟听见动静飞过来，是个浑身长绿毛的瘦高个儿，眯着眼打量林阳：“赤炎大王的人？赤炎大王不是让人收拾了吗？”
“没死，就是吃了点亏。”林阳面不改色地编，“它让我来跟你们黑水老怪谈合作，熔岩海西边归你们，你们帮它把边军往南压一压。”
绿毛邪祟将信将疑，回头冲坳尾喊了一嗓子：“老沙！出来听听！”
坳尾那个渡劫期的飞过来，是个矮胖的圆球，浑身裹着黑泥，只露两只眼睛。
俩邪祟凑一块嘀咕了几句，绿毛邪祟转回头：“你说是赤炎大王派来的，有信物没有？”
“有。”林阳从怀里摸出赤炎大王写的那张手令——他留了个心眼，没全交出去，自己截了一份——往绿毛邪祟面前一亮。
绿毛邪祟凑过来看，林阳等它离自己不到三步远的时候，左手掐剑诀往地上一指，地底蹿出一道剑气穿透了绿毛邪祟的脚底板，顺着腿骨往上绞碎了神魂。
绿毛邪祟瞪着眼珠子软倒在地。
圆球邪祟还没反应过来，林阳右手长剑已经劈了出去，剑芒裹着天火把圆球邪祟劈成两半。
坳口的第三只渡劫期邪祟见势不妙扭头就跑，林阳追上去一脚踹在它后心上，踹出坳口。
周天元在外面等着呢，一巴掌拍下去，那邪祟直接嵌进了地里。
剩下的一百来号合体期邪祟乱成一团，霍震山带着两个营从坳口两头一堵，拿困阵罩住，半个时辰收拾干净。
“黑水老怪那边肯定收到消息了。”霍震山打扫完战场说，“它折了三个渡劫期，不会善罢甘休。”
“它来正好。”林阳把赤炎大王的手令收好，“黑水老怪要是亲自来，我正好把它也收拾了，省得以后再来烦人。”
正说着，城头传讯兵跑过来：“霍将军！北边探哨回报，黑水泽方向出来大队邪祟，至少十几个渡劫期，带队的旗号是黑水老怪本人！”
霍震山骂了一句：“说曹操曹操到。”
林阳站起来：“多少人？”
“合体期三百多，渡劫期十几个，黑水老怪也在。”
“周天元，你对付黑水老怪，剩下渡劫期我来。”林阳看着霍震山，“霍将军，你带人把合体期的堵住，别让它们散开。”
周天元把酒葫芦往腰里一别：“黑水老怪什么来头？比赤炎大王强多少？”
“比赤炎大王强一截，卡在大乘中期好几千年了，一直想突破大乘后期。”
“那它多半也跟石碑有勾连。”周天元眯了眯眼，“抓活的，问问。”
俩人说定，当天下午在黑风坳北边的枯骨岭迎上了黑水老怪的队伍。
黑水老怪长得比赤炎大王还磕碜，浑身烂泥裹着，像个会走路的泥石流，两只眼珠子从泥浆里挤出来，绿莹莹的。
它看见林阳和周天元拦路，嗓子里咕噜咕噜响：“赤炎大王的人？你们两个活人跑这儿来送死？”
“来跟你聊聊天。”林阳笑眯眯的，“黑水老怪，赤炎大王被我抓了，熔岩海的地盘归我了。你要是不想步它的后尘，现在调头回去，我当没见过你。”
黑水老怪哈哈大笑，泥浆从身上往下掉：“你一个渡劫期的活人，口气倒不小——等等，你旁边那个是谁？”
周天元把宇宙本源之力的气息往外漏了一丝。
黑水老怪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大乘？不对，比大乘还——”
“猜对了。”周天元一巴掌拍过去，黑水老怪往旁边一滚躲开，泥浆溅了一地，周天元那一掌拍在地上，方圆百丈的碎石全震成了粉末。
黑水老怪吓得嗷一嗓子：“撤！撤！”
它手底下十几个渡劫期邪祟想跑，林阳已经动了。
他把内求牌往头顶一抛，三色天火灵力从牌面上涌出来织成一张火网，把那十几个渡劫期邪祟兜头罩住。
火网收拢，十几个邪祟在里头撞得嗷嗷叫，天火克邪祟，烧得它们黑气直冒。
林阳三剑劈过去，砍翻了一片，剩下俩被火网裹着缩成一团，封魂针钉进去，当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