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四的清晨，还不到七点三刻，周维民就已经坐在了轧钢厂采购科自己的办公桌前。
晨光熹微，透过糊着薄尘的窗户，照亮了桌上那本崭新的工作笔记。
他利用早到的时间，将这两天跟随李建国下乡去门头沟红星公社和红光公社的所见所闻。
采购到的少量物资以及自己的一些初步分析和思考，用工整的字迹清晰罗列，形成了一份简洁却内容扎实的书面汇报材料。
他深知，在机关科室，留下一个“勤勉、有条理”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八点整，科长王志荣准时迈进了大办公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面前摆着材料的周维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小周，来得够早的。”
王志荣说完就示意周维民跟他到里面的办公室去。
“怎么样？跟建国跑了两天，这计划外采购的滋味，尝到了吧？”
“跟你当初拍胸脯保证一个月完成九百元任务时想的一样不？”
王志荣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但也存着考较的意味。
他可没忘记，这个年轻人当时那股初生牛犊的劲头和那份让人将信将疑的“军令状”。
一个月内完成科里给他定下来的三个月计划外采购额，以此换取提前两个月转正。
周维民立刻站起身，双手将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语气恭敬又不失沉稳：“王科长，这是我跟李师傅这两天去门t沟那边的红星公社和红光公社的工作小结。”
“还有采购到的东西清单，请您过目。”
“感想嘛……确实很多。”
“滋味……确实也尝到了，比想象中更难，但也更有挑战性。”
他坦然承认困难，却又不失斗志。
王科长接过报告，粗略地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嗯，写得挺清楚。坐下说。”
他的手指顺着条目一行行往下挪，偶尔点点头。“嗯，条理清楚，情况反映得也实在。”
周维民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开始汇报：
“王科长，通过这两天的实地学习，我深刻认识到，计划外采购工作，关键在于‘勤’、‘情’、‘路’三个字。”
“腿要勤快，多跑；
“要会跟老乡、队干部处感情，建立信任；
“还要摸清不同地方的门路和物资特点。” 他总结得简明扼要。
“李师傅经验丰富，带着我熟悉了基本流程，也传授了很多宝贵经验。”
“我非常感激。”
他先肯定了李建国的带领，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过，王科长，正如您之前安排的，熟悉之后就要独立负责一片。”
“我不能总依赖老同志传帮带，得尽快独当一面，为科里分担压力。”
“也为……为我当初的承诺努力。”
他适时地提起了那个“军令状”，表明自己没忘。
王科长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微凸的肚子上，看着周维民：
“哦？看来你是早有打算了。”
“说说，想负责哪片？有什么具体规划？”
他记得自己确实暗示过让周维民尽快独立，也想看看这年轻人的想法。
周维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王科长：王科长，我想申请负责昌平县的采购。”
他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昌平？”王科长微微挑眉。
“是的，昌平。”
周维民解释道，“有几个考虑：第一，我父亲老家就是昌平县南山公社的，我们家也才搬到城里10年时间，我大伯和叔叔一家都在乡下。”
“我去了昌平县跟当地老乡攀谈起来，多少能拉近点关系，比完全陌生面孔要好开展工作。”
他抛出了“老家”这个合情合理的优势。
“第二，昌平县属于半山区，野味山货的产出应该比门头沟要差一些。”
“咱们科里对那边的开发可能相对少一些，我愿意去啃这块骨头，试着建立新的采购点。”
“第三，” 他语气更加诚恳，“我知道科里各位老师傅都有自己熟悉的片区和路子，我一个新来的，不好贸然插进去。”
“单独负责昌平县，既能锻炼我，也能避免影响其他同志的工作。”
他句句在理，既考虑了自身条件，也顾及了科室内部关系，更表达了开拓精神。
王科长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思考。
他需要考虑一个新人的独立能力，昌平县的潜力，以及……周维民那个“一个月九百元”的承诺。
他当初招周维民入职，未尝没有抱着一点“看看这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的好奇和期待。
王科长看了看眼前目光沉稳、思路清晰的周维民，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了决策后的笑容：“行！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事！”
“既然你分析了这么多，也对昌平那边有点渊源，那昌平片区，就交给你先跑着看看！”
他拿起笔，在周维民的报告上唰唰写了几个字，大概是“同意试行”之类的批示。
然后神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不过，小周，有几条纪律你必须牢记：
“第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一个人下乡，人生地不熟，不许去危险的地方，遇到突发情况，保命第一，采购第二！”
“第二，采购工作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人情世故，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先把基础打牢。”
“第三，预支的经费每一分钱都要有去处，这是铁律，谁碰谁倒霉！”
“我明白！科长您放心！”
“我一定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稳扎稳打，绝不给科里抹黑，也努力……不给您丢脸！”
周维民站起身，郑重保证，最后一句说得略有深意，暗示着那份转正承诺。
“嗯，” 王科长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有这个态度就好。”
“那你准备一下，预支采购经费去找林会计办理，我这里给你开一张介绍信。”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带着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补充道，“我可是等着你六月份给我惊喜呢！”
周维民心领神会，毫不退缩地迎上王科长的目光：“科长，我会尽全力！”
拿着科长写好的介绍信从办公室出来，周维民暗暗握了握拳，第一步，顺利迈出！
李建国也刚到办公室一会，看到周维民从科长办公室出来，过去跟他聊了几句。
听到周维民后面要单独负责昌平县的采购，又鼓励了他几句，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接下来的一上午，周维民高效地运转起来。
他先找到科里的林会计，提交了预支采购经费的申请。
根据规定和预计的采购规模，他申请预支了三十元钱。
办理完手续，他回到座位，摊开科里那张泛黄的北京市行政区划图。
找到昌平县南山公社那片区域，用铅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代表山岭的褐色等高线间逡巡。
心中盘算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山货采购，更是如何利用地形接近山林，实施他秘密的狩猎计划。
野猪、狍子……这些大型猎物的可能出没地，与地图上的山林区域隐隐重合。
科里其他同事得知他这么快就独立负责一片区域，反应各异。
有老成持重的叮嘱他小心，也可能有少数人觉得他过于冒进。
周维民一律以谦虚谨慎的态度回应，既不张扬，也不怯场。
中午在食堂和几个同事一起吃过饭后，他就骑着车子出了厂门。
在采购科没有正常的上下班时间，有事随时可以走。
一个礼拜只有礼拜一是规定必须要到科里报到的，其它时间都可以在外面采购。
大约10来分钟周维民就到了什刹海，好几天没过来了，还有些想念之前天天过来打卡的生活。
把车停在一处无人的湖边，周维民打开空间扫描了附近160米范围的水下。
把青鱼和甲鱼统统逮到空间里面，又骑着车子换了一个位置，继续操作，只逮青鱼和甲鱼。
陆续忙了2个小时，差不多逮了有1600米范围的青鱼和甲鱼。
青鱼逮到了400斤，20斤-40斤左右的大鱼有3条，其它都是在10斤以下的。
甲鱼逮了25只，个头2-5斤重的。
满载而归的周维民，骑车来到街道办。
王主任看到周维民提着鱼过来后，非常高兴的迎了上来，“维民，你小子可以，这是没有忘记你王胰呀，还知道过来送鱼。”
周维民笑着说道：“王胰，这不是惦记着您嘛，怕你们街道办没鱼吃，特意抽空给你送过来的。”
王主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呀，维民太谢谢你啦，你这小伙子就是有心。”
周维民又和王主任聊了几句采购科的工作情况。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维民啊，好好干，我相信你肯定能在采购科干出一番成绩来。”
送了12斤鱼，收了7.2元钱。
告别王主任后，周维民骑车去了供销社。
车后面放了2个桶，一桶里面装了30多斤鱼，一个桶里面放了2只甲鱼，把车停在了院里，周维民找到了何科长。
何科长看到周维民过来也高兴的请他坐下，特意还泡了杯茶水端了过来。
周维民赶忙站起来接过茶杯，感谢道，“谢谢何叔，我这次带了2条甲鱼和30多斤鱼过来的，问问你这边甲鱼还要不要？”
何科长笑了笑，点头应道，“要，怎么不要，之前李主任还过来问我，最近你有没有来送甲鱼呢。”
“我估计他有事找你，我过去看看他在不在办公室。”
说完，何科长就到李主任办公室去了。
没一会，两人过来了，李主任进来就对周维民笑着说道，“周同志，你好，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几天都没来我们供销社了？”
周维民闻言说道，“这次我也是特意过来跟何科长说下我工作事情的。”
“我现在在轧钢厂采购科工作，专门负责计划外采购的，今天也是抽空过来的。”
何科长和李主任闻言也十分惊讶，“维民，轧钢厂是个大厂有前途，采购科的工作也十分锻炼人，以你的能力应该没问题的，好好干。”
何科长高兴的对周维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