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周家大院就已经有了动静。
周维民看到二堂哥周维强起床了,他也就起来了,洗漱完毕。
堂屋里,大伯母和大堂嫂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依旧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不过今天特意多放了点棒子面,显得稠了些,配着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和几个掺了野菜的窝头。
队里的大食堂是没有早饭吃的,家里有粮食的队员就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一家人围坐在旧方桌旁,周维民快速地喝着粥,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维民啊,今天啥安排?中午还回来嘛?”
周传根放下碗问道。
周维民咽下嘴里的食物,神色自然地回答:“嗯,大伯。我打算去隔壁青山大队看看,认认门路,看能不能采购点东西。”
这是他早已想好的借口。
“青山大队可不近,山路也不好走,你骑车小心点。”周传根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大伯,您放心。”
周维民点点头,又看向主位上的奶奶,“奶奶,我中午就不回来了,忙完直接回城里,等下次再过来看你,您别惦记。”
奶奶拉着他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爱:“好,好,我孙子有正事要忙,奶奶不拦着。”
“路上千万小心,山里不比城里。”
“哎,记住了,奶奶。”
周维民应着,又转向其他人,“大伯母,嫂子,军哥,强哥,晓兰,晓菊……我走了。”
一家人纷纷嘱咐他小心。
周维民背上挎包,在家人关切的目光中,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出了院门。
直到拐过村口的弯道,彻底看不见家门后,他才调转车头,往村后山方向而去。
清晨的山林浸润在乳白色的薄雾中,空气清冷潮湿,草木叶片上挂满了露珠。
周维民沿着一条被村民和牲口长期踩踏形成的、泥泞而狭窄的小径向上攀登。
起初的路段还算好走,坡度平缓,路旁偶尔能看到被开垦出的、狭长的梯田,里面稀疏地长着些耐旱的薯类,秧苗无精打采。
他一边走,一边悄然将意念向外扩散。
方圆一百六十米的立体感知范围如同一个无声无息展开的透明领域,瞬间将周围环境纳入他的“掌控”。
草木的纹理,岩石的轮廓,以及最重要的——所有在这个范围内活动的生命体那独特的能量轮廓,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屏幕”上。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仿佛他化身为了这片区域的主宰。
一百六十米内,风吹草动,虫鸣鼠窜,尽在掌握!
这跟以往观察水里的情况大有不同,特别新奇。
周维民朝着昨天从王队长那里打听来的、位于平庄大队后山不是很远的东梁野核桃林、老鹞子窝方向而去,听说那里有野鸡野兔,他打算先去试试。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这里还属于山林的外围区域。
植被相对低矮,人为活动的痕迹也更多一些。
意念扫描范围内,生命迹象活跃,但大多是小体型动物。
在左前方约六十米处的一丛荆棘下,他“看”到一团微微颤动的、灰褐色的能量轮廓——是只正在警惕张望的野兔。
周维民心念微动,精神集中锁定——“收!”那团能量轮廓瞬间从感知中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静止的空间角落里,保持着张望的姿态。
精神力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继续前行不到百米,右后方约八十米的一棵低矮的柞树枝桠间,两只羽毛鲜艳、能量反应活跃的山鸡进入感知范围。
同样轻松收取。
一路上,他又陆续发现了三四只野兔和几只山鸡,都毫无意外地成为了空间里的“收藏品”。
这些小型猎物动作敏捷,警惕性高,若用常规的狩猎方式,极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安静的状态下捕获如此之多。
金手指在狩猎上的巨大优势初露锋芒,周维民心中暗喜。
在东梁野核桃林、老鹞子窝这块区域仔细搜寻了约一个多小时,扫描范围内虽然生命迹象不少,但始终没有发现野猪那种庞大而炽热的生命能量轮廓。
看来王队长说得对,这边浅山区域,野猪确实不常来。
周维民并不气馁,果断改变方向,朝着第二个目标地点“石头河套”进发。
随着不断向深山挺进,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难走。
茂密的灌木丛和带刺的荆棘顽强地阻挡着去路,他不得不频繁地使用斧头费力地劈砍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缝隙。
衣袖和裤腿很快就被露水和荆棘划破的口子浸湿。
脚下的落叶层加厚,混杂着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防止滑倒。
周围的树木也越发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的光线变得十分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凉意。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区域。
根据昨天从王队长那里打听到的模糊方向和自己的判断,他又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艰难跋涉了近两个小时。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小腿肌肉因为持续攀爬和保持平衡而酸胀不已。
他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松树上,拧开水壶盖,大口地灌了几口凉水,滋润着火辣辣的喉咙。
意念扫描始终如同最忠诚的哨兵,持续不断地工作着,不放过扫描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里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出现了更多巨大的、布满青苔的裸露岩石和深浅不一的冲蚀沟壑。
他知道石头河套区域应该就在附近了。
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周维民打算先把饭吃了,趁机休息一会。
花了10多分钟吃过饭,他打起精神,更加谨慎地前进,意念如同精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岩石背后可能藏匿的洞穴,茂密草丛下的细微动静。
突然,在扫描范围的边缘,大约一百五十多米外的一处背阴的、布满碎石的山坡下,他感知到了一个异常的能量轮廓!
那轮廓比野兔山鸡庞大凝实得多,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略显笨拙的感觉,正在缓慢地移动。
不是野猪,野猪的轮廓应该更具爆发力和压迫感。
周维民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矮身藏匿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将感知全力聚焦过去。
那能量轮廓逐渐清晰——是一头成年的狗獾!
体型肥硕,估摸着有三十斤重,它正用它那短粗有力的前爪和尖锐的吻部,在坡下的松软土里奋力刨挖,似乎在寻找植物的块根,它那黑白色的面部条纹在感知中隐约可辨。
好东西!周维民心中一喜。
獾子油是治疗冻疮烫伤的土方良药,獾子肉也能打打牙祭,皮子硝制了也能值几个钱。
他稳住心神,距离一百五十多米,完全在有效范围内。
他集中精神,如同经验丰富的老猎手般,牢牢锁定那头正专注于“挖掘事业”的狗獾。
“收!”
意念发出指令,如同无形的套索,精准地跨越空间距离,瞬间束缚!
下一刻,空间里多了一头保持着挖掘姿态的肥硕狗獾。
这次收取,精神力消耗稍微比收野兔时大了一些,但依旧轻而易举。
成功收取狗獾,让周维民信心更足。
他继续向深处探索,呈现在他感知中的是河床像个裂开的大嘴,裸露着灰白杂乱的巨大卵石,石头上往年水线浸出的苔痕,早已干枯成了黑褐色的痂。
河套里的水都退缩到最深处、几块巨岩阴影下的一线墨绿。
那水洼边缘,一圈圈白色的碱印,像年轮般记录着水面一次次退缩的痕迹。
距离100米左右又出现了三只狗獾。
一只体型壮实的,正埋着头,粉长的嘴巴探进浑浊的水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喝着,发出细微的“啜啜”声。
另外两只半大的,许是它的崽子,没个定性,喝两口便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湿润的鼻头在空气中急促地翕动。
它们灰褐色的脊背油亮亮的,在斑驳的光影里,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只有背上那三道醒目的灰白纵纹,清晰地勾勒出它们肥硕的身形。
周维民当即就三只一起给收入空间,重量都不足60斤,轻而易举的收入囊中。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搜寻中缓缓流逝。
意念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扫描着周围。
依旧没有大型猎物的踪迹。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叠的叶片,在林间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林中的闷热感开始加剧。
周维民的内心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焦躁和怀疑,难道今天真的与野猪无缘?
还是自己获知的信息有误?
就在他准备再次调整搜索区域,心中那根弦稍稍放松的刹那——
在扫描范围几乎最远端,接近一百六十米极限距离的一片地势低洼、灌木异常茂密旺盛、几乎不见天日的区域,一个极其庞大、炽烈、带着难以言喻压迫感的能量轮廓,猛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那轮廓如同一个沉睡中被惊醒的能量熔炉,缓慢而有力地移动着,所过之处,周边的能量场都似乎被其强大的生命磁场搅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