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周传根看着那两瓶西凤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渴望的光芒。
这可是好酒!平时哪有机会喝到?
他用力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声音洪亮:“好小子!想得周到!回来住就对喽,省得来回奔波!”
周维民又拿起那两包鸡蛋糕,对着刚走出来的奶奶说道,“奶奶,我给又您带鸡蛋糕来了!”
奶奶看着周维民,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闻言推辞道:“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奶奶上次不是吃过了嘛!留着你自个儿吃,上班累,得多补补。”
周维民把鸡蛋糕塞到奶奶手里:“奶奶,这是软乎的,您牙口不好,正好吃这个。”
“专门给您买的,您收好了,留着慢慢吃。”
“我在城里想吃随时能买。”
奶奶摸着油纸包,眼里满是慈爱和欣慰。
“晓兰,快去,把你叔一家都叫来!”
大伯周传根立刻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豪爽,“就说维民带了野味和好酒回来,晚上咱们老周家聚聚!”
“哎!”周晓兰清脆地应了一声,欢快地跑了出去。
很快,叔叔周传业一家也赶了过来。看到野兔和西凤酒,同样是一阵惊叹和喜悦。叔叔周传业搓着手,看着那酒,咂咂嘴:“西凤酒!好家伙!维民,你这采购员当得,路子是真活泛!”
堂弟周维东更是直接凑到兔子旁边,兴奋地摸着兔子毛:“哇!野兔!今晚有肉吃了!”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比上次周维民送来粮食时更多了几分节庆般的喜悦。
野味和酒的组合,在这个清苦的岁月里,无疑是最能提振士气的。
大娘和婶婶立刻忙活开来,烧水、褪毛、开膛破肚,动作麻利。
两只肥兔很快被清洗干净,剁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周维民则陪着奶奶、大伯、叔叔和堂哥、堂弟,坐在屋里抽着他刚发的香烟聊着天。
他把身上的挎包放下,里面只有一个水壶和一个空饭盒,符合他外出奔波的形象。
“维民,今天跑得咋样?顺利不?”
大伯周传根关切地问,给他倒了碗凉白开。
“还行,大伯。”
周维民接过碗喝了一口,“就是得多跑,多磨嘴皮子。”
“各个公社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富裕点,有的就困难些。”
“是啊,现在哪都缺东西。”
叔叔周传业叹了口气,“你们当采购员的也不容易。”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诱人的香气。
大娘王喜凤用了他上次带回来的豆油,将兔肉爆炒后,又加了些土豆块和干辣椒一起炖煮。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和一丝辣味,霸道地弥漫开来,勾得屋里屋外的人都不住地咽口水。
堂弟周维亮和二堂妹周晓菊、三堂妹周晓芳也放学回来了,闻到香味,欢呼着冲进院子。
夜幕渐渐降临,小院里点起了煤油灯。
两张旧木桌再次拼在一起,摆在了院子中央。
晚风微凉,但气氛却异常火热。
一大盆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土豆炖野兔被端上了桌,冒着腾腾热气。
旁边是一大盘金黄的贴饼子,一盆清爽的凉拌野菜,还有一碟咸菜疙瘩。
周维民打开一瓶西凤酒,浓郁的酒香瞬间散开,让在场的男人们精神一振。
他给大伯、叔叔、两位堂哥以及已经眼馋不已的周维东都倒上了一小盅。
“来!”大伯周传根作为一家之主,激动地端起酒盅,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这第一杯酒,咱一起敬维民!”
“维民有本事,有心!”
“上次送来救急的粮食,这次又弄来这么稀罕的野味和好酒!”
“让咱这一大家子,能在这年头,围坐在一起,吃上这么一顿实在饭,喝上这么好的酒!”
“我代表咱老周家,谢谢维民!”
“谢谢维民!”
叔叔周传业和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骄傲。
周维民连忙站起身,端着酒盅,诚恳地说:“大伯,叔叔,各位长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你们千万别这么说!”
“咱们是一家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我能有点能力,帮衬家里,我心里也高兴!这酒,我敬大家!”
说完,他仰头将一小盅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从喉咙直窜而下,带来灼热感,却也驱散了不少疲惫。
“好!”男人们轰然叫好,也纷纷干了自己杯中的酒,脸上瞬间泛起了红光。
奶奶不能喝酒,看着儿孙满堂、把酒言欢的景象,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啊,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最好!”
动筷子后,气氛更加热烈。
炖得烂熟的兔肉香气扑鼻,入口酥烂,带着野味特有的嚼劲和鲜美,土豆吸饱了汤汁,软糯咸香。
大家伙儿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贴饼子就着肉汤,更是吃得格外香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男人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从地里的庄稼,说到村里的琐事,再说到城里的见闻。
周维民也挑些能说的,讲了讲跑采购遇到的趣事和困难,听得大家时而惊叹,时而感慨。
叔叔周传业抿了一口酒,感慨道:“这年月,能吃上这么一顿,喝上这么好的酒,真是托了维民的福啊!比过年还热闹!”
大伯周传根红着脸,用力点头:“是啊!维民是咱老周家的福星!”
“以后在厂里好好干,有啥需要家里出力的,尽管开口!”
晚饭后,一家人又坐在院子里抽起了饭后烟,周维民发现之前给他们的香烟,应该都没舍得抽放起来了。
这让周维民有点心酸,觉得这时代的农民真的是困难,跟城里比是远远不如的。
自己确实要尽快想办法给他们弄一份工作了,可惜的是临时工他没办法转户口办粮本呀。
想找一份正式人怕是不容易,关键是自己家里的大哥现在都还不是正式工呢,想想也是头大。
周维民看向大堂哥周维军:“军哥,你在村里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家里需要啥城里才有的东西,你跟我说。”
“我能办的,一定尽量办。”
接着又对着叔叔说了同样的话。
周维军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我这儿都好,守着家,种着地,没啥大难处。”
“你在外头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叔叔也同样说道,“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状况,已经比大部分队里人强多了,不需要什么了,你在外面跑需要多注意安全。”
朴实的话语,却让周维民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