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九点钟，坏消息陆续传回。
“九爷，李老大常去的那个院子……空了！”
“怎么个空法？”赵久心头一紧。
“就是……像是被搬空了一样！”
“屋里屋外，值钱的东西一样不剩，连粮食、布匹、甚至院里的自行车都没了！”
“地上……地上好像有点打斗的痕迹，但不明显，像是被匆忙收拾过。”
“他手下常跟着的那几个人呢？”
“一个都没见着，都失踪了！”
赵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人不见了，东西也没了，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吃黑或者卷款潜逃！
黑吃黑火并总会留下尸体和混乱，卷款潜逃李老大没那个胆子，也没必要把所有家当和手下都处理掉。
九爷眼中寒光一闪，“五六条汉子，加上那么多东西，能凭空消失？”
“查！给我仔细查！最近老李都接触了什么人？得罪了哪路神仙？”
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活口，还能悄无声息地将大量物资运走，这绝非一般势力能做到！
是谁？是其他城区的老对头？还是上面……动了手？或者是出现了新的、不守规矩的过江龙？
“已经在查了，九爷。”
汉子连忙道，“李老大最近新接触了一批鱼货的生意，量很大，很稳定，来源很神秘。”
“他之前提过一嘴，说是价格有点高了，打算压压价，不过没透露具体是谁。”
“鱼？”九爷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大量、稳定的鲜鱼？”
“这年头，能有这路子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老李想黑吃黑，踢到铁板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手指快速捻动着核桃，发出“咯咯”的轻响。
“重点查这个供货的人！”
九爷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老李最近所有的活动，接触过的所有生面孔，尤其是跟鱼货有关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通知下去，西城咱们罩着的几个点，今晚全部歇业，避避风头。”
“告诉下面的人都机灵点，最近市面上可能不太平。”
“特别是留意有没有大量新鲜的鱼货或者其他本该由老李经手的物资出现在别的市场上！”
“还有，”九爷眼神阴冷，“去查查最近有没有新冒头的势力，或者有没有其他城区的过江龙伸手到咱们西城地界。”
“老李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是我九爷手下办事的人，动了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明白，九爷！”心腹汉子凛然应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很快，一道道指令从这座不起眼的院落发出，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西城的地下世界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老大团伙的诡异消失，像一团浓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依靠黑市讨生活的人心头。
九爷手下的人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有的是混迹市井的包打听，有的是在派出所、街道办有内线的地头蛇，还有的是专门负责“清理”障碍的狠角色。
调查的重点，毫无疑问地集中在了“鱼”上。
线索一点点汇集过来，虽然零碎，却都隐隐指向了一个方向：
确实有一个神秘的供货人，在近期提供了数量惊人的鲜鱼，而且品质极佳，全是活蹦乱跳的河鱼。
交易方式隐蔽，供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李老大似乎是其主要的，或者至少是重要的下家。
“看来，老李是栽在这条‘鱼’上了。”
九爷听着汇总来的信息，脸色更加阴沉。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谨慎和狠辣。
李老大想黑吃黑结果反被“清理”得如此干净利落，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手段，让他都感到一丝寒意。
“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挖出来！”
九爷下了死命令，“记住，先找到人，摸清底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他意识到，这个神秘的供货人，或许不仅仅是条“肥鱼”，更可能是一头能轻易吞噬掉李老大整个团伙的“鲨鱼”。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贸然行动，很可能步李老大的后尘。
清晨，八点左右，周维民醒来暂时忘却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打算过会就跟大哥去把自行车买回来。
今天是礼拜天，一家人吃早饭的时间比平常要晚一些。
周维民吃好放下碗筷，对父母说道：“爸，妈，我去后院看一眼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过会我就跟大哥去把自行车买回来。”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周维国立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期待，连喝粥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父亲周传福沉稳地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母亲李素芹连连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期待：“哎，好！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周维民笑了笑，起身出了门，来到后院那两间正在装修的房子前。
工匠们正在忙碌，墙面已经重新粉刷过，显得亮堂了许多，地面也平整了不少，门窗都换了新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雷师傅见他来了，连忙过来汇报，说最多再有一天，就能彻底完工，散散味就能入住了。
周维民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回家。
刚进前院，就看见大哥周维国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哥，走吧！”周维民招呼一声，推上自行车。
“哎！”周维国响亮地应了一声，兄弟俩相视一笑，一同出了四合院。
来到百货大楼的自行车专柜，果然气派不同。
锃光瓦亮的自行车一排排陈列，永久、凤凰、飞鸽，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吸引着所有顾客的目光。
其中，一辆二八锰钢、全链套、双支架、加重型的“飞鸽”牌自行车尤为显眼，车身线条流畅，电镀部件闪闪发光，牛皮座垫宽厚结实，一看就知是顶好的货色。
“同志，看看这辆飞鸽。”
周维民目标明确，指着那辆车对售货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