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和柴小禾再次来到地牢。
看到的是，柴继儒惊恐的双眼和用双手掐住的脖子。
嘴角、鼻孔全是黑血。
“下午牢头巡查的时候发现已经倒地了。”
“可有什么异常？”
“排查过了，咱们走后不久。拉泔水的车来过。此外，无人进出。”
肖知行得到消息后来柴继儒的牢房告诉赵瑾。
“殿下，现在怎么办？今天很可能咱们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是我的疏忽。悄悄把尸首运走吧。”
“是。”
肖知行去打理后事。
赵瑾重新上了车，自己驾车带宁小禾回了家里。
“你还好吧？”
宁小禾摇摇头，
“我没事，真的。”
“你不会觉得……”
宁小禾再次摇摇头，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同样也适用在其他地方。虽然是没有血缘的弟弟。
终归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至于他长大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念在小时候的情分，我肯定会帮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没有那么圣母心。柴家，我只认我爷，现在的局势，不是我说了算。人各有命，他既为人做嫁衣，就该知道这是他的下场。”
第二日。
宁小禾和赵瑾同时出现在军营。
宁小禾换上轻便的短打，系上围裙。
北境苦寒，若是打回去。
恶劣的天气在所难免。
昨天夜里宁小禾琢磨了一夜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将士们在战场也能饱腹，更能有舌尖上的享受。
提升幸福感。
于是，她决定今日在大营里要将自己的手艺教给火头营的每一个人。
宁小禾挽起袖子将一块粉砖掰碎扔进锅里，又抓了一把干菜、一些肉干丢进去。
水咕嘟咕嘟的翻滚，糊糊越煮越稠。
咸香混着油香葱锅里漫出来，飘得满营都是。
几个和宁小禾有过交道的将领们插着双手站在外面，看着她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军营可不比酒楼，行不行啊你们说？”
“若是没点脑子，酒楼能开那么大？”
“你们懂什么？经常做饭都有门道。行不行的，就看这顿了。”
几个人慢慢闻到飘出来的香味。
他们互相看看，点点头。
将士们在营帐内看着一碗碗糊糊端上来。
坐得笔挺。
一声开饭的令下。
将士们一反常态的动作缓慢。
有的拿起筷子不想动手，有的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别人的，还有的连筷子都不想拿起来。
赵瑾站在中间。
看着大家的反应。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一碗碗糊糊摆在面前，虽然闻着香。
但连个配菜都没有，将士们难免心生怨怼。
“都干什么呢！不想吃！就出去操练。仗还没开始打！就挑三拣四了！我看你们就该立刻去战场！”
肖知行站在赵瑾旁边对着营帐里的将士们喊。
一个士兵端起碗。
低头吸溜了一口。
烫得咧了下嘴。
但他咽下去之后，眼睛亮了。
他又吸溜了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抬头，一口接一口，把碗底都刮干净了。
众人见他砸吧嘴的样子。
也开始纷纷尝试。
第一口下去，肉香、油脂的味道瞬间填满整个嘴巴。
他们端着碗，鼓着嘴，互相点头。
“真好吃！”
“好吃好吃。”
宁小禾默默将剩下的糊糊一勺一勺分下去。
营帐里都是吸溜声，此起彼伏。
虽然只有两碗的量。
但每个人吃完都是满足的神情。
“咱明天还能再吃这个嘛！”
一个从位置上笔挺的站起来。
赵瑾和肖知行互相看看。
“明天有别的吃。坐下！”
然后对所有喊道：“吃饱了吗！”
下面人齐声喊道：“吃饱了！”
轮到将领们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口一口吃下去。
眼睛开始放光。
“能在军营里吃到这个味道，值了。”
宁小禾站在旁边笑笑。
“这个很饱腹。我昨天晚上已经想过了。如果只是饱腹，将士们肯定没有什么满足感。战场本刀剑无眼，本就提心吊胆。
若能做出简单又美味的食物，还要易储存。定能提升士气。”
接下来的时间，宁小禾开始带着火头营的人制作脱水粉块。
不仅是土豆，红薯、紫薯、芋头都可以。
分为甜、咸两种口味。
她先带着大家从挑土豆做起。
土豆一定要淀粉多、皮糙、个大。
一定不能有发烂的和发芽的。
再将大锅烧水，土豆洗净带皮扔进去。
煮熟后再脱皮，可以保留更多的淀粉在里面。
趁热将土豆捣烂，越细越好。
再掺入炒熟的杂粮粉，增加口感和饱腹感，补充蛋白质。
再假日盐、动物油脂、肉干碎和干菜碎。
最关键的一步是脱水，要将么一个粉块摊在石板上晒，两到三天就能完成。
成型干透的粉块装进布袋，口扎紧，尽量操持通风干燥，一袋可以存放三个月以上，比鲜土豆省地方也更易储存。
赵瑾的营帐中，宁小禾从火头营回去。
端起茶碗一口喝下去，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赵瑾放下笔，从上面走下来，蹲在宁小禾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很累？累的话，我现在去给你接水，你泡个热水澡吧。”
赵瑾起身要去给她弄热水。
宁小禾抓到他两根手指。
直了直身体。
用两只手抓住赵瑾的两根手指。
赵瑾低头看着他。
她将他拽过来一点。
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身前。
“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就好了。”
赵瑾轻轻摸摸宁小禾的头。
她竟然睡着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睁开眼。
发现赵瑾原封不动地站在那，像一个雕塑。
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这么香，不忍心喊你……我这样让你过来，是不是太自私了，比在青牛镇累吧。”
宁小禾摇摇头，
“我希望我们能胜。若能收复失地，但愿永远没有战争。”
赵瑾在宁小禾额头亲亲一吻，没有接她的话。
“我去给你接热水。泡个澡。我还从府里带了花瓣，给你放进去。你在这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