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两千米。
刺目的幽蓝色光芒，从陆渊的腹甲上迸发出来。
将周围浑浊的海水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在粗糙的暗褐色鳞甲上游走。
迅速勾勒出一个繁杂的图腾。
像是一个古老的、扭曲的“水”字。
图腾成型的瞬间，蓝光猛地向内收敛，全部隐没进他的血肉里。
【叮。】
【隐藏奖励结算完毕。】
【天赋解锁：控水（初级）。】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散去。
陆渊趴在海底岩床上，没有动。
他感觉身体里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两千米深的南极海水，冰冷刺骨，原本带着巨大的水压。
像一层厚重的铁甲裹在身上。
但现在，铁甲融化了。
水不再是阻力，不再是环境。
水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是他多出来的无数条透明的手臂。
陆渊决定试一试。
他把四条粗壮的腿紧紧贴在龟壳边缘。
尾巴盘在背上，不动如山。
意念微微一转。
身后的海水突然活了过来。
一股庞大的暗流毫无征兆地生成，推在他的后背上。
嗖。
陆渊重达数万吨的五十米庞大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在没有划水、没有摆尾的情况下。
直接贴着海底岩床，向前平移了上百米。
太丝滑了。
没有遇到任何流体阻力。
前方的海水自动向两边排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陆渊停在原地。
嘴角向两边扯了扯，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
他转动暗金色的眼珠，看向右侧。
那里立着一块十几米高的黑色海底礁石。
常年经受暗流冲刷，坚硬无比。
陆渊盯着礁石。
周围数万吨的海水，随着他的视线开始剧烈翻滚。
一条肉眼可见的水流旋涡，在礁石顶部成型。
旋涡越来越细，流速越来越快。
水流化作了一条无形的透明巨蟒。
死死缠住了那块十几米高的坚硬礁石。
陆渊意念收紧。
咔啦啦——
令人牙酸的岩石挤压声在水底炸开。
两千米的恐怖水压，被陆渊强行汇聚在这一点击中爆发。
水成了最锋利的切割机。
也是最蛮横的锻压锤。
轰！
十几米高的火山岩礁石，当场崩碎。
连块拳头大的石头都没留下，直接被绞成了细腻的粉末。
粉末没有在海里扩散。
陆渊心念一动，水流像个倒扣的碗。
把那团浑浊的粉末死死兜在里面，强行压进了海底淤泥中。
周围的海水依然清澈。
陆渊觉得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控水，配不上六阶神兽的逼格。
他猛地散开神识。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海水，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下一秒。
海水暴退。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把这片海域的水全推了出去。
像是在深海里吹起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气球。
深海两千米。
出现了一个直径达一公里的球形真空带。
两百个大气压的海水，被无形的水墙死死挡在外面。
水墙表面波光粼粼，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却连一滴水都渗不进来。
真空带里，没有一滴水。
几条正在游动的深海盲鳗，啪嗒一声掉在岩床上，痛苦地翻滚。
陆渊趴在干燥的海底。
鳞片上甚至没有水渍。
他感受着真正的“横行霸道”。
海面上。
昆仑号破冰船。
“阿嚏！”
苏冰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甩到手机镜头上。
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擦掉，脸冻得通红。
刚才船体剧烈摇晃，她的红色防寒服被舱门刮破了一大道口子。
白色的羽绒被冷风卷着，漫天乱飞。
冷风直往领子里灌，冻得她牙齿打战。
她举着自拍杆，一步一滑地往声呐室走。
甲板上实在待不下去了。
声呐室里。
张建国咬着一根没点火的过滤嘴香烟。
烟蒂被他咬得稀巴烂。
手背上的水泡破了，黄水粘在袖口上。
小刘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突然。
小刘手一哆嗦，塑料鼠标啪地一声掉在铁皮地板上。
鼠标盖摔飞了。
“船长……”
小刘嗓子干得像冒了烟，机械地转过头。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张建国把烂烟头吐进垃圾桶，大步跨过去。
小刘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通了高压电。
“声呐回波……断层了。”
张建国凑近屏幕。
绿色的雷达网格上，那个代表陆渊的巨大红点依然停在原地。
但在红点周围。
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绿色的海水回波信号完全消失。
雷达图上，出现了一个绝对完美的圆形黑洞。
苏冰冰刚好推门进来。
门缝挤进来一股夹着冰碴子的冷风。
“张船长，水下什么情况了？”苏冰冰喘着粗气问。
张建国没看她，眼睛死死盯在屏幕的黑洞上。
“小刘，查深度仪，查水压计！”
小刘满头大汗地敲击回车键。
“深、深度两千零五十米。”
“压强读数……”
小刘咽了一大口唾沫，“零。”
声呐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你再说一遍？多少？”
张建国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茶杯盖子被震得跳起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刘快哭了。
“零！船长，那一块区域没有水压了！”
“那是真空！”
苏冰冰愣在门口，忘了关门。
她听不懂太复杂的声呐数据。
但她懂“两千米深海”和“真空”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
数百万网友通过苏冰冰的手机收音，听得清清楚楚。
“零压强？这仪器是拼夕夕买的吧？”
“神特么两千米真空！把水排开了？”
“老子学流体力学的，谁来给我一巴掌，告诉我这是假的。”
“排开一公里直径的海水，这得需要多大的物理做功？核弹爆了都没这效果！”
“老赵呢！赵广智赶紧出来解释！这次用什么物理学！”
“解释个屁，赵专家还在吸氧呢。”
“别挣扎了，这就是神仙，龙王爷的避水诀懂不懂！”
张建国的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瘪了一半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拿出防风打火机。
咔哒。咔哒。
打了五次，都没点着火。
手抖得拿不住火机。
他把打火机狠狠砸在防滑地板上，塑料外壳摔得粉碎。
这不是生物。
没有哪种深海变异生物能搞出这种违背所有力学定律的操作。
它不仅能扛核弹级别的攻击。
它还能直接修改这片海洋的物理规则。
两千米深的海底。
陆渊趴在干燥的真空中。
没有海水浮力的支撑，五十米长的身躯重量全部压在岩石上。
有点硌得慌。
他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
意念一松。
支撑真空带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轰——！
两千米深的海水，带着两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势能。
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回填。
水流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堪比火山喷发的巨大闷响。
海底刮起了一阵毁灭性的乱流风暴。
陆渊趴在乱流中心。
连动都没动一下。
狂暴的海水撞在他暗褐色的龟壳上，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重新化作了柔软的水床，将他包裹起来。
这天赋，好用。
陆渊满意地吐出一串气泡。
他趴在海底没动，任由海水冲刷。
南极底下的水流常年在零度以下，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虽然六阶的身体不怕冷。
但陆渊还是觉得这温度不舒服。
像是在冰窖里待久了，关节有点发涩。
他需要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消化掉刚才吞噬的庞大能量。
陆渊没有睁眼，神识贴着海底岩床，向四面八方铺开。
扫过一座座死寂的冰川根部。
越过大片的深海荒漠。
终于。
在正前方大约两公里的地方。
神识捕捉到了一股剧烈的热量波动。
那里是一道极深的海沟裂谷。
黑暗的裂谷深处，没有冰川的幽蓝。
而是散发着一片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随着水流的涌动，明明灭灭。
哪怕隔着两公里。
陆渊的神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里的海水正在咕噜噜地沸腾。
巨大的白色高温气泡，正从红光深处成串地往上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