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白色的三维线框图死死定格。
那是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线条粗犷,却透着一股要把屏幕撕裂的张力。
苏冰冰站在破冰船前甲板上。
冷风往她喉咙里灌。
她猛地弯下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顾不上擦,把平板电脑举得更高,生怕摄像头拍偏了一寸。
三百万人的直播间,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空白。
弹幕停转。
画面卡顿。
随后。
国内某高校的男生宿舍楼里,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卧槽!”
这声音在深夜的走廊里回荡,引发了整栋楼的连锁反应。
无数个宿舍的门被踹开。
男生们光着膀子冲到阳台上,举着手机疯狂挥舞。
网络上的寂静被这股狂潮瞬间撕碎。
弹幕厚得像一堵白色的墙。
“它会画画!龟爷在拿洋鬼子的船底作画!”
“这特么是动物本能?谁家动物本能会画五爪金龙!”
“智商!这是碾压人类的智商!”
“官方还洗什么?它自己都表态了,它就是华夏的图腾!”
“把西方科考船当画板,这巴掌扇得太响了!”
民族自豪感像倒进热油锅里的水,彻底炸开了。
这不是简单的力气大。
也不是什么喷火吐冰的超自然力量。
这是高等智慧。
是清晰的阵营归属感。
它知道自己是谁。
它也知道上面那艘偷偷摸摸的船,不是自己人。
所以它用最嚣张的方式,给对方盖了个华夏的钢印。
大洋彼岸。
推特和油管的服务器在十分钟内连续宕机了三次。
外网彻底破防。
哈佛大学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内。
社会学教授威廉一巴掌把桌上的咖啡杯扫到地上。
褐色的咖啡液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双手插进灰白的头发里,用力拉扯。
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这不可能……”
威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龙图腾,牙齿咬得咯咯响。
“如果它有智慧,如果它选择了华夏。”
“那人类在这颗星球上的统治权,就彻底结束了!”
外网论坛上,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华夏人唤醒了他们的神。”
“上帝抛弃了我们,那头怪兽懂艺术!”
“艺术是高等文明的标志,我们正在面对一个比人类更古老的文明遗迹!”
“快看那个图腾,那是赤裸裸的警告。”
没人再提什么变异海龟。
也没有人再提什么地质巧合。
那条刻在钢板上的龙,把西方所有专家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公海边缘。
“海洋探索者号”科考船。
引擎还在空转。
船体随着海浪上下颠簸。
舱室里的白炽灯依然忽明忽暗。
舰长史密斯瘫坐在带水的钢板地上。
他裤裆中间那把战术匕首,闪着冷光。
他没去捡。
刚才那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已经停了,但他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
“长官。”
舱门被推开。
大副杰克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个防水防爆的军用平板。
他脚下的绝缘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粘腻声。
杰克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水下声呐扫描结果……出来了。”
杰克咽了一口干沫,把平板递给史密斯。
手抖得像筛糠。
史密斯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高精度的船底扫描图。
那条长达几十米的五爪金龙,深深地刻在厚重的防锈钢板上。
边缘的钢铁向外翻卷。
每一道划痕,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嘲弄。
史密斯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眼眶一点点涨红。
血管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这不是袭击。
这是羞辱。
他刚才以为船要沉了,以为那头怪物要撕裂龙骨。
吓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大喊大叫。
结果。
人家只是借他的船底,练了个书法。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史密斯的口腔里散开。
他咬破了舌头。
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它明明可以撞沉我们……”
史密斯盯着屏幕,声音嘶哑得可怕。
“它把我们当成了一块黑板。”
“它在看我们的笑话!”
咔嚓。
史密斯双手猛地用力。
军用平板的钢化玻璃屏幕,被他硬生生掰出一条裂纹。
玻璃碴子扎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杰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铁门上。
“长官,华夏的破冰船把航道封死了。”
“我们在公海,他们的高压水炮已经充能。”
杰克声音发着颤。
“我们撤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惹的东西。”
史密斯把平板狠狠砸在墙角。
电子零件碎了一地。
他抓起地上的战术匕首,扶着控制台站了起来。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深海一百米。
陆渊缓缓摆动着四条粗壮的腿。
洋流推着他庞大的身躯,向着更深的海沟滑行。
他没去管海面上那艘落荒而逃的破船。
目的已经达到了。
陆渊眼前。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
数字跳动的速度,比火山喷发时还要快上几分。
数据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陆渊闭上暗金色的竖瞳,感受着体内再次充盈的能量。
图腾的力量是可怕的。
武力只能带来恐惧,但文化符号能直接摧毁一个民族的心理防线。
他刻在船底的那条龙,就是一把刀。
直接插进了西方世界的自尊心上。
黑蛇尾巴盘在他的龟壳上。
蛇头搭在骨刺旁边,吐着信子,似乎对刚才的“作画”过程很满意。
陆渊打了个水嗝。
腹甲上的幽蓝色图腾微微亮起。
周围的海水自动排开,为他清出一条毫无阻力的通道。
该消化的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刚才那一波岩浆浴,加上现在的震惊值暴涨。
六阶的境界已经彻底夯实。
他需要找个更安静的地方,把这些能量全部转化成肉体的强度。
南极这片海域,已经被人类盯死了,太吵。
他调整方向,顺着海沟的地势,向着北边游去。
雾都。
中世纪古堡的地下会议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摇晃。
光影打在橡木长桌上,显得有些光怪陆离。
墙上的投影幕布亮着。
画面定格在苏冰冰直播间的那张三维线框图上。
那条华夏的五爪金龙,在黑色的背景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长桌两边。
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死死盯着屏幕。
没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雪茄焦油味,压抑得让人想吐。
金发男人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镀金的打火机。
咔哒。
砂轮摩擦,火苗窜起。
但他没有去点嘴上咬着的那根雪茄。
火苗烧到了他的手指。
一股皮肉烧焦的蛋白质臭味散开。
他没觉得疼。
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
“它懂图腾。”
坐在侧边的一个胖子率先打破了死寂。
胖子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在发抖,冰块撞击玻璃,叮叮当当。
“它有智商……各位,我们在面对一个有立场的怪物。”
“闭嘴。”
金发男人猛地把打火机砸向屏幕。
砰。
打火机砸在幕布上,弹落在地。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橡木桌。
金色的头发散乱在额前,眼底布满了血丝。
像一头发疯的狮子。
“华夏人以为刻条龙,就能宣告主权?”
金发男人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这只会加快它死亡的速度。”
他转过头,看向长桌末尾的一个黑衣助理。
“第七舰队到哪了?”
黑衣助理站得笔直。
“报告先生,距离目标海域还有三百海里。”
“航母战斗群已经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可以发射远程巡航导弹。”
“太慢了。”
金发男人一脚踹翻了身后的高背椅。
实木椅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等第七舰队到位,华夏的东海舰队早就把它围起来了。”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一块。
“不能让华夏军方接管那片海域。”
胖子放下酒杯,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水鬼的潜艇已经下去了,他们带了穿甲爆破弹。”
“不够。”
金发男人冷笑一声。
“那头怪物能在岩浆里游泳,几发爆破弹顶多给它挠痒痒。”
“我们需要绝对的毁灭力量。”
“就算得不到它的活体基因,也必须把它轰成肉泥,捞几块骨头回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个男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
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疯狂。
金发男人伸手拉开橡木桌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输入密码。
咔哒。
箱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老式卫星电话。
没有屏幕。
只有几个宽大的实体按键。
胖子看到这部电话,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
“你要动用那个?”
胖子声音发紧,“如果事情闹大,国际公约会把我们送上绞刑架的。”
“去他的国际公约。”
金发男人一把抓起卫星电话。
“等华夏掌握了神话基因,我们连上绞刑架的资格都没有。”
他按下免提键。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拨通了一串隐藏在暗网最深处的加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