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光柱穿透海水,像几百把沾着毒药的钢针。
直挺挺地扎在陆渊的龟甲上。
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精神污染像一桶粘稠的柏油。
试图顺着水流钻进陆渊的脑子里,剥夺他的理智。
陆渊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脑子里有个系统。
外加太阴幽荧的极阴之力护住了神识。
那点可怜的疯狂呓语,连他的外层防御都咬不破。
陆渊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太臭了。
味道就像发酵了十年的臭豆腐混着死老鼠。
他本来缩到五百米,是想省点体力睡个午觉。
现在看来,得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体内的能量闸门轰然推开。
“咔咔咔——”
一连串沉闷的骨骼爆鸣声在海底炸响。
海水被狂暴的力量向外推挤。
水压形成一圈圈白色的冲击波。
狠狠拍在海沟两侧的岩壁上。
大块大块的岩层剥落。
陆渊的体型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六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真正的完全体显露。
千米长的庞大身躯,把海沟底部堵得严严实实。
背部的骨刺犹如一排排长戟,直指暗流。
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邪神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那团肉山剧烈蠕动。
几百只眼睛周围的触手疯狂挥舞,搅得海水浑浊不堪。
更浓稠的黑色精神污染,像墨汁一样喷涌过来。
陆渊后背的龟甲上,古老的纹理亮了起来。
太极八卦阵图。
起初只是岩缝里透出的一点微光。
半秒钟后,光芒大盛。
纯正的道家金光,带着浩然正气。
直接在万米深海点亮了一轮太阳。
黑白双鱼的虚影在金光中缓缓流转。
金光并不刺眼,带着一种能安抚心神的温热。
光线在水下凝结成实质的金色利剑。
长达数百米。
没有花哨的动作。
金剑对着喷涌过来的黑色污染,直直劈了下去。
“嗤拉——”
像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黏稠的黑色精神污染被金光一劈两半。
黑雾在金光下剧烈翻滚。
发出类似老鼠被踩住尾巴的惨叫,迅速消散。
海水重新变得清透。
腥臭味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通过那台玻璃上满是裂纹的无人机。
同步传到了全球的屏幕上。
伦敦,圣保罗大教堂。
几分钟前还在地上打滚、用头磕地板的信徒们。
突然停下了动作。
脑子里那股快要把脑浆搅匀的低频嗡鸣,断了。
像一台生锈的电风扇被拔了插头。
世界突然清静下来。
托马斯神父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脸上的木屑混着冷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起头。
头顶那面大屏幕上,没有那团不可名状的烂肉。
只有一尊散发着耀眼金光的东方巨龟。
金光透出屏幕,照在教堂冰冷的大理石上。
托马斯神父愣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银质十字架。
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玄武。
这光没有压迫感,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让人想痛哭一场的安全感。
“它救了我们……”一个额头磕破的妇女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没有人去反驳。
上帝没有显灵,十字架裂了。
劈开地狱大门的,是那只华夏的神龟。
纽约,时代广场。
那个把脸抓得血肉模糊的华尔街白领,松开了手。
他看着纳斯达克大楼屏幕上的千米巨兽。
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他从积水的路面上捡起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还能用。
他哆嗦着点开推特,又点开谷歌翻译软件。
输入英文:“神啊,请救救我们。”
翻译成中文。
他不知道那个中文发音怎么念,直接复制。
打开直播间,粘贴,发送。
不仅是他。
巴黎街头。
一个原本在砸窗户抢劫的黑人,扔掉了手里的棒球棍。
他看着商店橱窗里的电视机。
屏幕上的金光把他的脸照得亮堂堂的。
他跪在碎玻璃渣上,双手合十。
对着屏幕里的一只乌龟磕头。
嘴里念叨着刚从谷歌翻译里学来的词:“玄武,阿门。”
灯塔国五角大楼。
几个挂满勋章的上将瘫在椅子上。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污染的洗礼。
有人连裤子都湿了一大块,散发着尿骚味。
桌子上的红灯还在闪烁。
那是核打击授权的倒计时。
“将军……还发射吗?”
一个参谋咬着舌尖,尝到血腥味才让自己保持清醒,结结巴巴地问。
“发个屁!”
一个上将把手边的咖啡杯砸在屏幕上。
咖啡溅了一地。
“核弹能劈开精神污染吗?赶紧连线华夏!”
上将红着眼睛咆哮。
“问问那位玄武阁下还缺不缺口粮,我们太平洋舰队的补给全给它送去!”
昆仑号的指挥室内。
苏冰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松开抓着操作台的手,指甲里全是血丝。
看着屏幕上那尊金光四射的巨龟。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害怕,是那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张建国擦掉鼻血,直起腰板。
他看着满屏的英文名在发蹩脚中文弹幕,冷哼了一声。
“这帮洋人,现在知道谁才是真祖宗了。”
周卫国靠在舱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去捡。
只是盯着屏幕里陆渊如山般的身躯,脊背挺得笔直。
直播间的弹幕区。
沉寂了十分钟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一半是华夏网友的狂欢。
另一半全是硬翻出来的蹩脚中文。
“神龟大老爷,请收下我的膝盖骨!”
“华夏的乌龟上帝,用金光照亮我的灵魂吧!”
“那团烂肉是魔鬼,龟爷爷快吃掉它!”
“我明天就去华夏大使馆,我要加入玄武教,谁也别拦我。”
很多词组搭配得乱七八糟。
但在华夏网友看来,这画面充满了一种黑色幽默般的震撼。
“好家伙,老外连‘龟爷爷’都喊上了。”
“洋大人们破防了。什么克苏鲁,在道家金光面前就是一盘烂鱿鱼。”
“排队叫祖宗!这才是真排面!”
马里亚纳海沟。
邪神阴影被金光劈碎了精神领域,彻底被激怒了。
几百只轮胎大的猩红巨眼疯狂转动。
眼皮上的苔藓簌簌掉落。
肉山两侧,几十根桥墩粗细的触手猛地抽出。
触手表面的血管高高隆起。
带起的水流形成了小型的海底龙卷风。
水压排山倒海,向着陆渊砸来。
陆渊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千米长的身躯,躲也没地方躲。
四条粗壮的腿柱在海底狠狠一踏。
“轰!”
方圆几公里的海床直接塌陷,往下沉了五六米。
泥沙像火山爆发一样冲天而起。
陆渊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庞大的身躯贴着海沟底部冲了出去。
几十根触手抽了过来。
“砰!砰砰!”
触手砸在青黑色的龟甲上。
力道极大。
连水下无人机的麦克风都录到了震耳欲聋的金属闷响。
火星在万米深海迸射出来。
龟甲表面的古老纹路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反而是那些抽过来的触手。
直接被反震力震得皮开肉绽。
绿色发光的粘液在海水中炸开。
邪神发出刺耳的嘶叫,红色的眼睛里流出黑紫色的液体。
陆渊根本不管这些刮痧一样的攻击。
他把脖子往龟壳里一缩。
千米长的飞行铁山,硬生生顶着水压,狠狠撞向了那团阴影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