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羞辱的还不够?还想明日一早和亲公主婚前失贞的消息插着翅膀飞遍前朝后宫,让众人都来耻笑我吗?”姜时愿眼里的恨意像是一把火,仿佛要将谢怀瑾烧成灰烬。
倘若她现在有把刀,她会毫不犹豫捅进他的心脏。
宫人们步履匆匆但十分有条理,很快便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芙蕖拎着热水桶进来时,眼尾飞快扫过榻上蜷缩的身影,见姜时愿鬓发散乱,脖颈间红痕刺眼,慌忙低下头,将热水搁在浴桶边便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屋内只剩两人时,姜时愿别过脸去,不愿看他。
方才被他按在榻上时的灼热感还未散尽,颈间、腰侧、甚至腕骨内侧,都留着他啃咬的印记,像被烙铁烫过,又疼又麻。
姜时愿做好了一死了之的准备,可偏偏到最后一步时,他的呼吸喷在她汗湿的颈窝,带着未褪的情潮,却奇异地没再往下。
姜时愿绷紧的脊背慢慢松了些,依旧不敢动,只觉得他压在身上的重量沉得像座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得她骨头缝里都泛着麻。
“为什么……”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问他为什么停了,还是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谢怀瑾没抬头,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怕你真敢死。”
姜时愿猛地一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他似乎累极了,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却依旧没起身。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他独有的龙涎香,混杂着两人交缠后的气息,竟让她生出一种荒谬的安稳感。
“公主殿下准备在那儿缩一夜?”谢怀瑾自顾自的说着,汀兰水榭没有男子在衣物,一向善于揣摩帝心的高玉碰上这两人也是捉摸不透,借着两人沐浴的功夫,赶紧派人去宣政殿取。
姜时愿猛地抬头,眼底还凝着水汽,被他这句话气得瞬间涨红了脸:“谢怀瑾!你滚出去!”
他仍旧沉着脸,走到浴桶边上试了试水温,“朕今日不会走,若是你听话就自己洗,不然朕不介意帮你。”
“你——”姜时愿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榻边的东西就砸过去。
谢怀瑾伸手接住,顺势放在离姜时愿远一点的地方。
外间传来高玉轻叩门板的声音:“陛下,宣政殿的衣物取来了,奴才放在廊下?”
“嗯。”谢怀瑾应了声,继续侧眸看着她“朕出去更衣,别想着寻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的气息。
姜时愿看着那扇雕花门,怔了许久才慢慢松开锦被。
铜盆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映得她脸颊发烫,身上的印记在暖光里愈发清晰。
她慢吞吞地挪进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带走了些黏腻的汗意,却冲不散那些属于他的痕迹。
水声哗啦,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鸣,姜时愿用了十足十的劲儿,不一会儿那些原本的青紫痕迹被姜时愿搓洗的更甚。
谢怀瑾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他随手拿起件月白寝衣披上,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颈间被她抓出的红痕。
高玉带来的不只是寝衣还有明日上朝需要龙袍。芙蕖把衣服带到屏风后挂好。
“芙蕖,我好了。”姜时愿喊住她。
“殿下……奴婢这就来。”芙蕖眼眶里含着泪。
芙蕖快步走到内室,见姜时愿披着外袍坐在榻边,发梢还在滴水,脖颈间的红痕被水汽蒸得愈发显眼,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掉在地上。
“殿下,您受苦了……”她哽咽着去拿干布巾,指尖碰到姜时愿的肩膀,被烫得缩回手,那处肌肤竟还带着未散的灼热。
姜时愿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碍事。”可垂下的眼睫却抖得厉害,方才在浴桶里拼命搓洗的地方,此刻正隐隐作痛,像在提醒她的狼狈。
谢怀瑾此举无疑是把姜国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的踩,是堵了姜时愿的退路。
芙蕖不敢再多说,只埋头替她擦头发。布巾拂过发间,带起淡淡的桂花香气,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龙涎香。
那是谢怀瑾的味道,霸道地缠在她发间,挥之不去。
内室的哭声终于停了。
谢怀瑾在外间坐了半盏茶才走进。
芙蕖替姜时愿梳好头发,看着她颈间的红痕,终究还是没忍住:“殿下,陛下他……”
“别说了。”姜时愿听到脚步声,轻声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你先下去吧。”
芙蕖咬着唇,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剩下两个人,空气瞬间变的凝滞。
“不困?”谢怀瑾眼底遮不住倦意。
姜时愿没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榻边的锦缎流苏,声音淡得像水:“不劳陛下费心。”
谢怀瑾走到榻边,身上还带着水汽,月白寝衣的领口松着,露出锁骨处被她指甲刮出的红印,在烛火下泛着浅淡的光。
他弯腰,视线与她平齐,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
片刻,他伸出手将姜时愿圈在怀里,像是料到她会挣扎,低声说着:“别动。”
而后将人轻轻抱到床边,塞进被子里。又伸手越过姜时愿拎了条被子出来。
他直起身,没再逼她,只转身将外间的烛火吹灭了大半,只留了盏廊下的宫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给屋内蒙了层暖融融的纱。
“睡吧。”他走到软榻边躺下,动作轻缓,“我不动你。”
姜时愿没应声,却也没再反驳。屋内静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她蜷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渐渐发沉。连日来的惊惧、争吵、挣扎,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被这难得的安静包裹着,睡意像潮水般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