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安静了。
诸葛青把玩铜钱的手指,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微微睁开了一线。属于天才的那种锐利和傲气,在这一刻被精准地戳中了。他盯着张腾看了足足三秒,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活腻了。
随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比刚才真实得多,带着一丝被挑起胜负欲的玩味。
“也就那样?”诸葛青把铜钱轻轻抛起,又稳稳接在掌心,“朋友,你这求教的姿态是软的,但这话里的刺,可一点都不软啊。”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了指对面的空椅:“行,既然你觉得武侯奇门‘也就那样’,那就坐下。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觉得,它配不上你的期待。”
张腾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依言坐下,态度依旧恭敬:“诸葛先生见笑了,我只是个门外汉,说话直了些。但我确实是真心想知道,武侯奇门到底是怎么把天地间的炁,跟人体经脉对接上的。”
“算你聪明,知道把刺收起来。”诸葛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武侯奇门得炁,和你在外面学的那些野路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普通人得炁,是‘找’。像在黑屋子里摸墙,摸到了算运气好,摸不到就一辈子在门外转。但武侯奇门不是。”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奇门局,本质上是一个‘坐标系’。我们在局中定下中宫,就等于在混沌的天地之间,强行钉下了一根桩。炁不是被你‘找’到的,是被这个坐标系‘吸’过来的。”
张腾若有所思地问:“您是说,武侯奇门得炁,靠的不是天赋,而是‘结构’?”
“聪明。”诸葛青打了个响指,“但只对了一半。结构是骨架,但真正让炁活过来的,是‘相性’。”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武侯奇门分天地人神四盘,每一盘对应不同的炁脉走向。我为什么最擅长巽字法?因为我的经脉天生和风属性的炁共振。得炁的第一步,不是布阵,而是‘听’——听你自己身体里哪条经脉在叫,听天地间哪种炁在应。”
张腾飞快地在脑子里消化着这些信息,语气里满是受教:“所以,武侯奇门的得炁,其实是一个‘双向匹配’的过程?先确认自身的相性,再用奇门局作为放大器,去捕捉天地间同频的炁?”
诸葛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懂行。”他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但你知道为什么诸葛家几十年来,只有我一个人掌握了全部武侯奇门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因为‘相性’这东西,不是靠算出来的。我七岁入手,两天得炁,不是因为诸葛家的阵法有多精妙,而是因为我天生就能‘听见’那个频率。你想要这个‘钥匙’,得先问问自己——你听得见吗?”
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诸葛青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将那枚铜钱重新收进袖口,“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去‘听’。”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腾一眼,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武侯奇门‘也就那样’?这话我可记下了。如果你真能自己‘听’出点门道来,下次见面,咱们再好好聊聊,它到底‘哪样’。”
门被轻轻带上。
张腾坐在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诸葛青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上钩了。”张腾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啊,他给了我一个‘听’的机会。”张腾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虚空,“接下来,就看我自己能不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