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张腾已经睡着了。
他蜷缩在床上,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小声抽泣,显然梦里也不太平。
冯宝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直接按在了张腾的后脑勺上。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腾在睡梦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一股极其纯粹、温和的力量从后脑涌入,像是一股暖流,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然而,就在暖流涌入丹田的瞬间——
“轰!”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体内炸开。
张腾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瞬间睁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体内那些被全性强行灌入的、乱七八糟的阴毒炁息,诸葛青的风雷之炁。原本就残留在断裂的经脉里。冯宝宝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先天之炁一冲进来,就像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两股截然不同的炁在丹田里狠狠撞在了一起。
“呃——”
张腾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色血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疯狂游走。
冯宝宝的手依旧按在他的后脑上,纹丝不动。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手没有收回。
张楚岚站在门口,脸色骤变:“宝儿姐!他体内有残留的炁——”
“别动。”冯宝宝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吵”。
她的手掌微微一压,一股更加纯粹的炁顺着张腾的后脑灌了进去,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那两股正在疯狂碰撞的炁往一起揉。
张腾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撕裂,又在被重新缝合。那股阴毒的炁被冯宝宝的炁裹挟着、碾碎着、融合着,最终化作了一团极其诡异的、带着丝丝黑气的暗紫色气团,死死地扎根在了他的丹田深处。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
张腾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暗紫色的气团。那团炁不像普通异人的炁那样温顺,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的经脉里缓缓蠕动,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重新连接——不是愈合,而是被那团暗紫色的炁强行“焊”在了一起。
“……这、这是……”张腾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冯宝宝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用一口纯正的川普说道:
“得炁了。经脉过几天就好了。就是……长得有点歪。”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洪斌站在门口,看着冯宝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张腾,嘴角抽了抽。
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张腾。
“怎么样,阿腾?”他笑了笑,“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