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警拉开 VIp 通道后面的厚重红木双开门。
这里是暗渊大厦的内部专用电梯间。
四部银灰色的高速电梯一字排开。电梯门上没有楼层显示,只有一块黑色的指纹感应区。
陆辞走到最里面那部电梯前。
他把手里拎着的蓝色塑料饭盒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大拇指,按在感应区上。
滴。
金属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陆辞走进去。电梯门自动合上,甚至连超重警报都没有,轿厢以一种让人微微耳鸣的高速直冲大厦顶层。
九十九层。总裁办。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门外是一条铺着厚实波斯地毯的宽阔走廊。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抽象派油画。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
陆辞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
鞋底拍打着脚后跟,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散漫的声响。
走廊尽头,是一扇四开的纯铜大门。
大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明亮的光线。
陆辞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足有五百平米的巨大办公室。
落地窗外,整个江城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阳光透过防紫外线玻璃,在地毯上洒下大片光斑。
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前。
暗渊财团华夏区总裁楚风,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最前方。
他身后,十八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金融高管,分成两列,站得笔直。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那种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精英气场。
听到推门声,楚风猛地转过身。
看到那个穿着大裤衩、拎着塑料饭盒的男人。
楚风眼眶一热。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并拢,腰板挺直。
“老大!”
楚风大喊一声。身子猛地弯下,九十度深鞠躬。
他身后的十八名高管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同时弯下腰。
“老大!”
十九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这群掌握着千亿资金的金融巨鳄,此刻在陆辞面前,恭敬得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新兵。
陆辞没说话。
他走到那张足有五米长的老板桌前。
把手里的蓝色双层塑料饭盒放在桌面上。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他拉开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翘起二郎腿。人字拖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
“起来吧。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跟黑社会拜码头似的。”陆辞从果盘里摸了个苹果,随手在t恤上擦了两下。
咔嚓咬了一大口。
楚风直起腰。脸上露出一丝憨笑,和他在外面那种冷面阎王的形象判若两人。
“老大,你三年没露面了。兄弟们想你。”楚风走上前,声音发紧。
走廊里。
苏清寒正跟在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秘书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黑色的包臀裙。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
手里拿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苏氏集团城南新开发区合作企划书》。
她是来碰运气的。
暗渊这种级别的巨头,江城那些老牌家族挤破头都见不到人。苏氏集团的体量,在暗渊眼里估计连个蚊子腿都算不上。
但苏清寒不甘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必须试一试。新开发区的名额对苏氏太重要了。
女秘书带着她路过总裁办的走廊。
“苏女士,请您先在会客室稍等。楚总正在接见重要的客人。”秘书压低声音,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纯铜大门。
苏清寒点了点头。
她跟在秘书身后,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就在路过总裁办巨大的落地玻璃墙时。
玻璃墙的百叶窗没有完全拉死。留着一条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苏清寒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她想看看,能让暗渊华夏区总裁楚风都觉得“重要”的客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是燕京来的高官?还是海外的皇室?
她的视线穿过百叶窗的缝隙。
下一秒。
苏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住,停跳了半拍。
她看到了那张五米长的红木老板桌。
看到了桌上那个眼熟的蓝色双层塑料饭盒。那还是她上个月在超市打折区顺手买的。
看到了那把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她。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纯棉t恤。一条肥大的沙滩裤。
脚上那双十几块钱的人字拖,正翘在半空中晃荡。
而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刚才在电视新闻里意气风发的楚风,还有那些衣冠楚楚的全球顶级高管。
正齐刷刷地对着那个大裤衩背影,弯腰九十度,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苏清寒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背影。那件灰色的旧t恤。那双人字拖。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那是每天早上六点在厨房里给她熬小米粥、昨天晚上还蹲在地上帮她擦高跟鞋的男人。
那是她养了三年的“吃软饭的替身”!
陆辞!
苏清寒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个炸雷同时炸开。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的理智。
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被叶辰嘲笑的家庭煮夫。
现在正坐在江城最高的大厦顶层。接受着一群金融寡头的顶礼膜拜?
苏清寒握着企划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纸张边缘被捏得变了形。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冷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女秘书。
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毯上。哒!哒!哒!
脚步急促。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凌厉气势。
她径直走向那扇虚掩的纯铜大门。
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