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地灵气枯竭、地气枯涩,再加上整夜雷鸣扰心、兽魂难安,生性多疑敏感的棘背狼终于彻底躁动,再也不敢留守旧巢。
一只只体型壮硕的巨狼缓缓起身,墨绿色狼瞳在夜色里泛着焦躁凶光,犹豫几番,终究放弃世代盘踞的巢穴,成群结队缓缓向外移动。
唯独棘背狼全数迁徙。
林中其他妖兽、走兽并未受到雷鸣与灵气枯竭的影响,依旧安稳蛰伏原地,只是懵懂抬首观望狼群异动,并未跟随动身。
见第一步计划完美成功,玉容眼底掠过一抹淡色微光,不再停留。
她指尖轻点空间面板,瞬间虚空挪移,抵达荒林外围空旷地带。她选择了一个正对着玄宸宗的位置。宗门弟子在宗门就能看到成群的棘背狼,都不要门票,多好!
玉容这比不再出空间,她和柯一柯二坐沙发上,心念一转,彻底放开空间壁垒,开始持续、匀速、大范围外放精纯灵气。
温润饱满、浓郁至极的灵机如同潮水般漫向外围山野,比深山旧巢充裕数十倍。
正在迁徙途中、满心焦躁的棘背狼群骤然止步。
野兽天生趋灵,本能驱使远胜神智。
浓郁灵气扑面而来,瞬间抚平它们所有不安。
所有棘背狼不再犹豫,顺着灵气最充沛的方向,源源不断朝大荒外围汇聚靠拢。
不止本地狼群。
大荒深处蛰伏的高阶凶兽、隐匿妖兽,尽数感知到这股罕见的磅礴灵源。
原本盘踞在深山核心、从不出界的强横凶兽,纷纷被这股极致纯粹的灵气牵引,拔巢而出,循着灵气流动轨迹,一步步朝外围旷野游走靠拢。
一夜无声布局,终成大势。
整片大荒的野兽,无论高阶低阶、狼族异兽,尽数被浓郁灵气吸引,纷纷向外围汇聚。
天色微亮,晨光初透。
山下坊市、赵家巡卫、玄宸宗夜守弟子,清晨睁眼望去,尽数心头巨震、头皮发麻。
往日空旷荒凉的大荒外围,此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站满了妖兽黑影。
最前方,是数量骇人、瞳色森绿的棘背狼大军,密密麻麻,静静盘踞前沿,戾气沉沉。
后方,无数深山凶兽陆续奔至,蛰伏待命。
全城、全宗门之人亲眼目睹——
棘背狼带头,万兽齐聚外围,大荒百年未见的兽潮前兆,赫然成型。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清楚,棘背狼携剧毒滞灵毒,一旦全面暴动,无人可挡、无人不危。
灭顶危机,骤然压在玄宸宗与赵家,还有所有大西陲居民头顶。
玄宸宗高层匆匆登临山门高台,远眺漫山遍野蛰伏的妖兽,脸色凝重到极致。宗门弟子虽多,可只要正面交锋棘背狼,极易沾染腐骨滞灵毒,大批量修士废掉修为、神智癫狂,根本撑不住长久防线。
赵家大宅内,族老齐聚祠堂,个个眉头紧锁。赵家精通锻甲制药,却修士人手稀少,单凭护院匠人,根本守不住绵延院墙,一旦兽潮强攻,全族都难逃覆灭之祸。
兽潮压境的危机感彻底碾碎了玄宸与赵家数十年的隔阂。玄宸二长老不再端着大宗高高在上的姿态,第一时间命人打开宗门专属药库,调拨大批成熟的紫纹幽苓仙草送往赵家府邸,全程毫无克扣、隐瞒,供给量完全匹配赵家炼丹峰值需求。
往日里被玄宸视作拿捏赵家命脉的核心灵药,如今一车车、一筐筐源源不断送入赵府后院,堆满了药材库房。
玄宸方面明确表态:只要能批量炼出克制棘背狼毒素的清滞丹,宗门可无限度持续供给紫纹幽苓,以兽潮安危为第一要务。
赵家祠堂灯火通明,紧急族议片刻敲定:放下所有私怨,全力配合玄宸宗门抵御兽潮。
第一道令,便是全坊通宵炼丹。
赵家所有炼丹工坊尽数开启,炉火连夜不息,赤红火光映亮整片府宅后院。资深炼丹匠人全员在岗,封存的药库彻底敞开,玄宸宗送来的紫纹幽苓,不再吝啬分毫,尽数投入丹炉之中。
研磨、配比、控火、凝丹,流水作业日夜不停。
两天一夜后,一颗颗圆润莹白的清滞解毒丹新鲜出炉,专门克制腐骨滞灵毒,是当下唯一救命丹药。
柯一柯二也去贡献了一份自己的力量。他们砍了四大捆柴,主动送到赵家丹房,说辛苦赵家为大西陲做的牺牲和卓越贡献。丹房人手极度缺乏,他们两个老头子主动去丹房帮忙倒残渣。
赵玄双方配合默契,衔接得滴水不漏:玄宸只管稳定输送灵草、调动弟子驻守大荒防线,在外围拦截突进妖兽,减轻赵家外部压力。
赵家一心深耕丹房与锻器坊,丹药一出,二成留存府中护住族人,七成快速押运至玄宸前线,分发到每一位御敌修士手中。
双方不再执着于逼对方交出底牌,以抵御兽潮为第一要务,敲定了灵药供给与灵甲代工的互助契约,正式达成战时同盟。
数十年互不相让、寸步不退的死局,终于被玉容一手布下的兽潮大势,强行打破。
这就是玉容提前布好的最次保底棋局:制造无解的共同外部强敌,强行倒逼死敌抱团求生。
山脚下、大荒周边村镇、坊市百姓瞬间陷入大乱。
自知毫无修为、无力御兽的低阶修士,拖家带口仓皇出逃,向着城池最内层、高墙最厚、守备最森严的安全区域狂奔避难。街巷人潮汹涌,车马奔走,老弱啼哭、青壮疾呼,整片市井乱象丛生,人人脸上皆是惶恐绝望。
逃无可逃、离城无路的住户、坊市护卫、市井青壮,则咬牙镇定下来,自发集结抱团。
他们搬来巨石、厚木、栅栏堵死街巷隘口,握紧刀戈农具,列阵守在村镇外围,打算以血肉之躯,硬扛即将到来的兽潮冲击。
一时间,大荒之内,逃者奔命,守者死战,全境紧绷如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