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眉眼弯弯。
陈遇淡淡点了下头。
向太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开口说道:“陈生,方便一起喝汤吗?”
陈遇抬眼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刚好,回道:“好,客随主便。”
向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一行人来到这家本地数一数二的大饭店。包厢之内,向先生和儿子向左已经坐在桌边等候许久,屁股都坐得有些发僵。
众人陆续入席落座。
向太端起酒杯,手腕轻抬,脸上笑意不改:“感谢陈生带我们,以后用得着的,您尽管说。”
陈遇拿起杯子轻轻跟她碰了一下,语气平淡:“酒量不好,就喝一杯,不如一起吧。”
在场其他人见状,全都纷纷站起身。
向太心里着实满意儿子出演《画皮》这件事,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多谢,让小左,感受到了真实的世界。”
向左立马腾地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神色豪爽:“谢谢您,我干了,您喝茶就行。”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杯酒直接一口闷进肚子。
陈遇目光落在向左身上,神色平静:“按理来说,我没资格说什么。可是真实的世界是什么,知道吗?”
向左愣了一愣,脑子飞快转了转,开口答道:“真实的世界,是给聪明人准备的。”
陈遇眼神淡淡扫过他:“当你说出这句话时候,你就不是一个聪明人。以后还是找一个有实际用处的女人,当老婆吧。毕竟你流落街头,我也会觉得颜面扫地。”
向先生脸色瞬间沉下来,两道目光凶狠地剜了一眼自己儿子。
向左被这眼神一盯,立马缩起脖子,身子不自觉往下塌了半截。
向太心里咯噔一下,满肚子不痛快,可场合摆在这,只能硬撑住脸上的笑容,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
陈遇视线扫过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缓缓开口:“港地人人都上班。上班就是把普通人收纳起来,把世界留给少数人享用。
这些普通人节假日了,可以出去放放风。就跟监狱里的囚犯一样,总不能一直憋着。
到时间了,玩几天,然后赶紧回来上班。
行情不好,路上一堆乞丐,没地方住的时候。
老爷心善,见不得他们大冬天有乞丐活着。
夜里,有人会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一家团圆。
没事,可以向刘德桦老师学习下,他能红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你只有不下牌桌,你才有机会,赢回来。
以前准备给你一个小角色,觉得你家里会投资你。
今天看来,投资你,是否正确,我也不知道。
但是今天,《画皮》我给你男二这个角色。
风水轮流转,万事有余地。
以后雪儿求到向少,希望能顾及今天。”
向左一听这话,大喜过望,急忙就要站起来说话,要表态,胳膊刚抬起来,就被身旁的向先生一把死死拉住。
向华墙往前坐了半寸,神色郑重:“您放心,有事,您尽管开口,我就是您马前卒,我儿子也是。”
陈遇稍稍愣了下,随即问道:“双马棋王,晚年听说向家给了一口薄棺,让安葬了,这事真假?”
向华墙脑子里闪过旧事,明白当年兄长为什么要替那个欠下一屁股高利贷,还不上赌债被人砍死的赌鬼老头收尸,此刻总算品出里面的缘由:“兄长觉得他如果不染上赌,不至于如此。兄长拉过一次,但是双马老头他,不思悔改。”
说到后半句,向华墙心里发紧,目光紧张地盯着陈遇,手心悄悄冒了汗。
陈遇拿起酒壶,给自己杯子倒满,手腕一转,整杯酒直接泼洒在地。他随手收拢自己随身物件,准备起身离开:“该走了,事情聊完了,就走了。当初我听说是你们收的尸,但是不确定。
但是我还是给出了回报。现在我给向左一个稳定的基础,至于后面飞到那里,看他自己。
《极速追杀2》过段时间会筹备,向先生替儿子抬抬轿子吧。后面看情况,第三部是否用他。
毕竟前面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压在向华墙心头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不知道,陈遇为什么帮向家,现在也算知道原因了,他连忙连连点头:“明白,您说时间,我一定到现场。”
陈遇淡淡吐出两个字:“回见。”
向华墙一家人起身,亲自把人送到包厢门外,目送陈遇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影。
刚转过拐角,向华墙再也压制不住胸中怒火,扬手一巴掌狠狠扇过去,紧跟着一记标准侧踢。
向左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人还没摔落在地,又被一脚踹得踉跄滚出去老远。
向先生身手矫健,动作干净利落。
向华墙死死瞪着滚在地上的儿子,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低吼:“扑街仔,脑子被浆糊糊住了。
老子当初就该把你射墙上。
起来!”
向太脸色难看,一言不发,上前伸手拽起儿子,拉回包厢里面。
向华墙拧开一瓶白酒,仰头咕咚咕咚直接灌下去半瓶,酒气翻涌,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看向地上的儿子:“我顶你个肺啊。
真想一脚踹死你这个蠢货。
你不知道陈遇情况吗?
老子没给你说过?
他说风水轮流转,以后李总求到你,全都是试探。
妈的,容家富贵四百多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冒去帮人家?”
向华墙脖子涨得通红,伸手指着向左的鼻子,破口大骂。
向太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气,自家在港地也算有头有脸受人敬重,可为了儿子前途,只能选择隐忍。看见儿子眼看还要挨揍,赶紧上前拦在中间:“陈生是人中龙凤,我们儿子就是普通人,比不上陈生。
容家老爷子,家业宁愿给外孙,也不愿意给自己孙子,这不就是证明,陈生是货真价实的人杰。”
这话一出,向华墙顿时哑口无言,火气消下去大半:“记住了,往后过去,有点眼色,多看多听,少张嘴乱说话,别到处大放厥词丢人现眼。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向左慌忙点头,耷拉着脑袋:“老豆,我知道了,我去给人家当狗腿子。”
向华墙冷冷瞥他一眼,嗤笑一声:“想当狗腿子?
你想做哮天犬,你也配?
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二郎显圣真君,想给人家当狗的,都得从港地排队排到法国去。
家里给人当了一次打手,地盘多了一半。
一夜之间,十几万人社团,直接被吃掉,现在还没消化干净。
你当狗腿子,你要是能当上狗腿子,我以后叫你老豆。
陈生带头往前冲,这种人,却狗腿子?
你老豆那夜挨了三刀,差点死在那天夜里。
最致命一刀,还是对方给我档下的。
当狗腿子,你的够资格。
还是老老实实活着吧,能看见你给我收尸,我都谢天谢地了。”
向左嘴唇动了动,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这话太狠了。
向太此刻也不说话,她也觉得儿子跟陈少接触,不是好事。况且,自己男人那天夜里,跟着陈少冲杀被砍了三刀,向家才获得这个地盘:“双马棋王,是谁?”
向华墙听到后,又喝了一口酒:“听说,这老头年轻时候,教过陈生下象棋。
这老头一手双马配合,象棋一绝。
他欠了五十万港币赌债,容家也是替他还了一次。
后面我哥知道后,也是还了一次六十万港地,最后他死了,给他收了尸。
这事当初也算舔人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后这投资打了水票,没想到陈生心里有数,还了回来。”
向太略微皱眉:“可是容家,不是还了人情?”
向华墙啃了一口肉,开口:“当大哥,你可以狠辣。
但是你的有人情味,这就是人情味。
收个尸,给一个体面。
即使我家里不给老头收尸,容家也会收尸的。
只不过港地容家,消息没那么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