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锦乐/锦音请皇贵妃娘娘安,娘娘万福金安。”
“两位嬷嬷请起,不知皇额娘派您二位来是……”
宜修端坐在宝座上,面上微笑,眼中却丝毫不见笑意。
锦音上前一步,“回娘娘,奴婢两人都曾是仁宪皇太后宫中的掌事姑姑,受太后娘娘所托,来教导皇贵妃娘娘后宫职责。”
宜修的眼神更沉了,当年她刚当上嫡福晋没多久,还是德妃的太后就派了两个嬷嬷来府里,就说是来教导她作为嫡福晋该做什么,年世兰后来不知为何知道了这件事,还拿这事讽刺她不会做嫡福晋,需要嬷嬷教导。
没想到没做成皇后,只是皇贵妃,太后又来这招,就这么看不起她?姐姐入府怎么不见她派人?
偏偏是她,偏偏是她!
“两位嬷嬷稍作歇息,本宫进宫之后还未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待本宫请安回来,再召见两位,剪秋。”
剪秋立刻上前就要带两位嬷嬷下去,锦音却再次开口,“太后娘娘体谅皇贵妃娘娘今日搬宫劳累,特意在奴婢们来之前交代娘娘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去请安不迟。”
宜修笑容不变,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毫不掩饰,“皇额娘体恤,但本宫却不能不守规矩,在两位嬷嬷来之前,本宫刚好歇息了一会儿,现在去给皇额娘请安正好。”
锦音和锦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顺从的告退,随着剪秋下去,来之前太后娘娘虽说让她们放开了教导,但现在这位端皇贵妃明显不乐意,看这样子,她们可能待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剪秋回到殿内时,地上已经碎了几只茶盏了,瞪了一眼一侧跪倒在地的小宫女,“愣着做什么,不知道收拾吗!小心处理了,不要传出宫。”
小宫女嗫地赶忙上前收拾。
剪秋快步走到撑着头闭着眼的宜修旁,“娘娘,您头风又发作了?”
宜修幽幽地问,“剪秋,你说本宫这位好姑母是不是真的不满本宫?”
“不会的,太后娘娘一直都暗中关照着您呢,这派嬷嬷来,可能是想给您加码,这两位姑姑可是仁宪皇太后宫中出来的。”
“呵,那为何本宫只是皇贵妃!”
也没想到剪秋会回答,宜修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剪秋连忙扶住娘娘的手。
“走吧,本宫去拜见姑母。”
慈宁宫内,乌雅成璧正看着宫女按照她的意思缝制软枕呢,听到皇贵妃娘娘来了的通报,诧异地看向竹息。
“哀家是让锦音锦乐两位嬷嬷带话给宜修,让她明日再来请安吧?”
咋现在来了,这么爱见长辈?可她怎么记得以前这位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竹息倒是有些猜测,犹疑地开口,“娘娘,是不是皇贵妃娘娘对这两位嬷嬷……”
乌雅成璧默了,很明显她听懂了竹息的未尽之意,行吧,是她也不乐意40来岁了,要被教导,天天被盯着做事。
“走吧,去听听这位皇贵妃怎么说。”
慈宁宫正殿,宜修正站在殿中垂眸不知想着什么,待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太后,脸上常年不变的假笑挂了上来。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乌雅成璧招招手,扬起慈爱的微笑,“起吧,赐坐。”
宜修谢恩后坐到东侧的坤椅上,待她坐稳,乌雅成璧先是关心了下迁宫事宜,可有什么问题,得到并无问题的回话,才问不是让嬷嬷带话今日不必来请安,怎么还是来了,是嬷嬷话没有带到吗?
宜修端着一副心中挂念太后,不想多等的样子跟乌雅成璧演得有来有回。
乌雅成璧有些不耐烦了,她觉得大概是原身原本性格的影响,这段日子经过深挖原身记忆,可是深入了解了原身真实性格,那可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主。
入宫后为了谋生为了往上爬,忍了这么多年,这一下子上头没人,要不是装解语花这么多年,一时半会还有点身体记忆压着,早放飞了。
不过经过之前试探皇帝对她这个母亲容忍度的试探,怕是离放飞不远了。
当了太后之后,原本后宫那些老对手都好说话了,也不怎么出现在她面前,除了胤禛来装一装,也没其他什么人。
这跟宜修演婆媳情深那套半天,她烦了。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安也请了,就回宫歇息吧,接下来几天也不必来了,好好安排剩下妃嫔的迁宫事宜。”
宜修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暗沉,果然这老太婆还是不喜她,从前皇上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就不爱让她进宫请安,来了也是没多久就打发她离开。
“姑母,皇上只给我封了皇贵妃,您竟然也没拦下,皇上是不是对姐姐太……”
宜修略有些难受的开口,但话里话外意思都是皇上感情用事,你这个太后都不拦一下吗?
乌雅成璧瞥她一眼,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哀家拦了,拦下了皇上要给你封后的想法,皇贵妃是哀家的意思。”
怎么样,想不到吧~
宜修豁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上首的太后,只封她皇贵妃的位分是太后的意思?为什么?这老太婆不是一直虽不喜自己,但为了家族荣耀不都护着她吗?
“姑母!”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合适,宜修立刻压下心中的不满,让语气变得正常,“您不是一直都交代要维护乌拉那拉氏家族荣耀,我变成皇贵妃,岂不是会让别人登上皇后之位。”
“家族荣耀若只能靠女人维持,那要那么多男儿做什么”提到这个乌雅成璧就觉得讥讽,每次看到这种什么送女子入宫或是别的有权有势男人后院,是为了家族荣耀,她就觉得有病。
一边标榜女子只能相夫教子,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边又搁那说家族荣耀要那些女子维护,真是什么好话都让他们说了!
家族里那些男儿是摆设吗?那么没用不如把他们嫁出去,留家里干什么!
“而且哀家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哀家明明说的是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想想假如事情败露,你乌拉那拉家有什么好处。”
原身确实是这样说的,根本没说过要宜修维护家族,怕是乌拉那拉家跟她说的,莫名其妙就安到原身头上,除了奇奇怪怪认为乌拉那拉和乌雅是连宗,她是柔则和宜修的姑母,以及在选宜修作为胤禛侧福晋上,其他事跟原身可没多大关系。
反而因为这些人妖魔鬼怪的做法,把原身气得直接连儿子都彻底不管了。
宜修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澈,没说?她记忆里说了啊,不对,好像确实没说,但这不是重点,这老太婆现在这样让宜修内心有点不安。
“姑母,宜修知道您一直不喜自己,只喜爱姐姐,但关乎家族荣耀的事,您怎可……”
乌雅成璧打断她的话,“从你姐姐听你嫡母安排要入雍王府那刻,哀家就不喜了”接着反问,“哀家不喜你的原因,你不清楚?皇上后院为何子嗣凋零你不清楚?哀家几次三番劝说你,你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不是你?
打着哀家的名号去联络乌雅家那些蠢出升天的人为你做事,却瞒着哀家,不是你?
宜修啊宜修,哀家没管是不假,但你还想哀家喜你?不可笑吗?
哀家连胤禛都想丢了,你这个不服管教阳奉阴违的儿媳,哀家为何要喜?”
宜修脸上故作委屈的神情差点没维持住,张嘴就要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