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成璧内心觉得这里的胤禛更符合历经夺嫡沧桑后的形象,身型稍显瘦削,一双爱新觉罗一脉相承的丹凤眼略显疲惫,身高约在175左右,原身长相并不差,所以记忆中年轻时的胤禛算得上清雅俊秀。
可惜多年隐忍夺嫡、在政事上殚精竭虑,到了中年已然看不出当年风姿,更多的是岁月沉淀下的威严肃穆,还有眉宇间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郁。
但再怎么说也是个40多岁的中年老男人了,还喊自己皇额娘,再加上个30多岁跟熊一样的允禵,乌雅成璧每次听到他们喊皇额娘,都内心愤愤,很不想认。
“皇帝,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胤禛仿若才从思绪中回神,“皇额娘的口味似乎变了些许?”
乌雅成璧精神一震,来了来了,就等着他问呢。
“哀家口味一直未变,只是过去无法罢了。”
胤禛一愣,这语气……
“皇额娘现在说话也似是比以往更随意些”
以往他来跟还是德妃的额娘请安,额娘总是语气淡淡的,唯有几次有别的情绪都是朝他发火,这种随意的语气从未出现在和他相处时。
“以往哀家什么身份,跟谁说话不要斟酌斟酌,生怕说错了被先帝爷的人传到御前,哀家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扛得住。”
乌雅成璧瞥了胤禛一眼,“皇帝,你也不用拐着弯儿试探哀家,哀家就明着告诉你,哀家这装了忍了几十年,现在上头坐着的是哀家的亲儿子。
怎么,难不成皇帝你还要哀家伏低做小不成?”
胤禛连忙起身跪下赔罪,“儿子不敢,皇额娘息怒。”
一旁的苏培盛、竹息也跟着跪下,“太后娘娘息怒!”
这古代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下跪,还好她现在地位高,基本没什么人需要她下跪,“起来吧,哀家没生气。”
胤禛听话地起身又坐回扶手椅,“皇额娘,朕已拟好追封弘晖为和硕宝亲王,明日就会发出去。”
乌雅成璧挑眉,宝亲王?这不是后期弘历的封号,这是蝴蝶效应开始了?看来上次那段话,让胤禛对弘晖的父爱和愧疚上了一个层次啊,“宝”这个封号可是能解读成象征皇权大宝。
“弘晖要是长成,封为太子都是正常,宝亲王,合适。”
胤禛有些苦涩,“弘晖是儿子长子,不幸夭折……”顿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夭折的根本原因,闭了闭眼,“儿子也是悲痛的,所以想着给一个好封号,且儿子准备建一个园寝,将儿子早夭的孩子都迁进去。”
乌雅成璧也沉默了,叹了口气,想到了原身夭折的孩子,“等除服之后吧,你不介意的话,就以你六弟为主,将他们都迁过去,好歹是你六弟的侄子侄女,在下面照看照看。”
胤禛恍惚了一下,六弟,是了,六弟活着的时候,虽额娘不喜他,但从不阻止他和六弟接触,六弟跟允禵不同,那是个极其懂事乖巧的孩子。
“是,儿子记下了。”
“还有你出世就夭折的七皇妹,12岁夭折的十二妹,胤禛,皇额娘拜托你将她们移到温宪的公主园寝,让温宪护着点她们。”
许是受这具身体记忆的影响,乌雅成璧说到后面有些哽咽,她放任了这个情绪,“你七妹没有小棺,待你移十二的时候,额娘把偷偷藏起来的你七妹的襁褓、胎帽给你,做个小棺放进去吧。”
胤禛没有多说别的,只低低应是,并示意苏培盛也记下这事。
室内的气氛经过这一遭,有些沉重起来,半晌乌雅成璧的情绪恢复之后,就准备赶人了,“天色不晚了,皇帝,你回养心殿歇息吧。”
胤禛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皇额娘脸上的疲惫,沉默了下还是顺从的回了养心殿。
只是在竹息送到殿外时,胤禛询问了下太后曾经做德妃时的一些事情。
竹息也没多说,只是说,“奴婢是娘娘进入承乾宫后就被调到娘娘身边伺候,刚入宫时娘娘在私下还有点闺中小性。
随着娘娘的位分往上升,在宫内时间越久,先帝爷对后宫把控越深,娘娘在私下,也从未放松过了。
现在奴婢似乎又看到了刚入宫时的娘娘。”
竹息说完便行礼回了殿内照顾太后了,独留胤禛在殿外站了片刻才离开。
等回到养心殿,胤禛练了一会儿字,才吩咐夏刈去乌雅家探查太后未入宫前的事情。
竹息进了暖阁扶起太后往寝宫内走,低声回禀刚刚胤禛问她的事情。
乌雅成璧不在意的说,“哀家早料到了,就皇帝那个多疑的性子,跟先帝一脉相承,也得亏是哀家儿子,否则哀家还不能现在这样。”
竹息笑着回,“娘娘现在很好,奴婢看娘娘整个人的气色状态都好了很多,奴婢是真的回想起娘娘刚入宫的时候。”
乌雅成璧拍了拍竹息的手,“哀家虽是包衣家的格格,但哀家的祖父、父亲都把哀家当儿子教,读书习字,阴差阳错进了宫,哀家认命,但刚进宫总归是才15岁,面对宫中贵人要压着性子,私下可不就忍不住。
后来啊,被先帝识破,去乌雅家又调查了哀家之后,哀家就更不能露出原性格,只能装作是进宫后成长了,先帝爷盯得紧,哀家私下都不能松快。
紧绷了大半辈子,这一下没人盯着了,哀家松了口气,可这么多年约束下来,不光没让哀家真实性格消失,反而让哀家放松后更上了一层,唉,也就是年纪大了,哀家好多都折腾不动了。”
这话让竹息笑意更深,内心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见竹息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乌雅成璧内心哼哼,果然能陪着原身走到现在的,就算是宫女也不是糊涂蛋子。
之前要改用膳时间的时候就故作不经意的表露了一些,当时竹息明面上是信了,可乌雅成璧知道她并未全信,这次她又说了别的信息,果然这次竹息才算是真的信了。
今后再有什么动作,乌雅成璧就不怕被竹息怀疑了,这都是她一朝解放,真实性格表现。
华妃等人进宫后,这后宫再次热闹了起来,这次有乌雅成璧的压制,年世兰进宫后并未拿到协理后宫之权,她便一心扒在皇上身上,只要皇上进后宫,十次有八次都在翊坤宫。
宜修只是皇贵妃,在两位嬷嬷的教导下,勉强有了改变,后宫嫔妃一般只在初一、十五需要去给皇贵妃请安,每到这时,年世兰总会出点幺蛾子。
乌雅成璧乐呵呵在慈宁宫一边保养身体争取活过原身原本的寿命,一边看着后宫里的热闹,只要不过分,她都不会管。
乌雅家也传了消息给她,说雍正在调查她未入宫在家里的事情,乌雅成璧只让他们如实说便是,乌雅博启还朝她打探皇上对乌雅氏是否有安排。
乌雅成璧想起来以后要动包衣,万幸原身从前一直盯着乌雅家,时不时就敲打他们,这里的乌雅氏虽说为了不引起其他包衣家族的怀疑,多多少少也贪污了些,但数额并不大,总的来说即使清算,乌雅家顶多伤点皮毛。
所以乌雅成璧再次警告了乌雅博启,让他们好好做事,家里的男儿不拘于科举,女儿也不要只教育三从四德,更不要有再送女儿进宫搏前程的想法,只要乌雅成璧在一天,这事在她这就过不了,只要他们做得到,她肯定不会亏待乌雅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