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进殿时,内务府总管太监及两位嬷嬷正在汇报殿选安排,乌雅成璧见他进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下吧,听听你那位好华妃是怎么擅自做主更改规制,做出让你这个皇上刚上位没多久就闹出大笑话的安排的。”
胤禛本想说的话噎在嘴里,默默坐到椅子上坐下,内务府总管太监及两位嬷嬷向皇上行礼后,继续汇报。
胤禛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三人汇报完毕,他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内心也很是迷茫。
他也不是不知道规矩的人,怎么在华妃跟他说的时候,没有意识到有这么多不妥,而且要真的按照这流程办,胤禛两眼一黑,他不敢想外面有多少人私下蛐蛐他了。
这下胤禛总算知道那几道太后懿旨是怎么回事了,偏偏乌雅成璧不放过他,阴阳怪气地问,“皇帝,你瞧你的爱妃安排得可如你心意呀~”
殿内其他人瞬间把头低得更低,安静如鸡,内心默念他们不存在不存在。
胤禛对上太后那双讥讽的眼,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干巴巴地说,“皇额娘,您费心了。”
乌雅成璧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阴阳怪气他,等安排完再骂老儿子。
让内务府参考往年选秀安排重新规划,两位嬷嬷协助她处理这些事,务必让这次选秀正常、规范、不出差错地举办。
三个人齐声跪地应下,乌雅成璧思考了下没什么别的吩咐了,便让三人跪安了,接下来该修理罪魁祸首了。
屏退了竹息、苏培盛等人,让他们离殿门稍远点守着,不要让人随意进来。
往日说是骂胤禛,其实只不过是稍微语气重点不耐烦点罢了,竹息他们在场没事,这次可是真准备骂,那可不能当着奴才的面了。
胤禛看着众人一一退下,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再联想到现今愈发回归自我,脾气不好的皇额娘,转动十八子的速度更快了。
“啪”
茶盏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响起,盯着脚边的碎片,胤禛的心狠狠一跳。
还好早早就让竹息给她的茶盏换了便宜货,不然这动不动摔杯盏,她可心疼了,哎?其他妃嫔也爱摔东西,那岂不是,不行,要想个办法。
哎哟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乌雅成璧立刻调整好情绪,语气严厉,“胤禛,往日在潜邸,你以要笼络年羹尧为借口,宠爱年世兰,让她借此分管王府后院,哀家不予理会。
登基后还想赐她协理后宫之权,被哀家按下,没想到你还不死心,宜修这个拎不清的提议让华妃督办选秀,你就没脑子的同意,你想干什么!
华妃如此错漏百出的安排,你竟然默认了,色令至昏!差点让皇家沦为笑柄!”
胤禛万不敢担下此罪名,“皇额娘,儿子没有,华妃督办选秀的事情是儿子思虑不周,但华妃的安排,是儿子没有在意,儿子以为世兰所说的已经安排妥当是按照从前规制,便没多问,这是儿子疏忽,但儿子并不是有意如此。”
“好一个以为,好一个不是有意,你身为皇帝,选秀事宜最终决策都要你做决定,你却不闻不问,任由一个毫无规矩的妃子做主,具体安排看也不看,这难道仅用疏忽就能解释的吗?
身为丈夫,你在潜邸宠妾灭妻,不维护妻子地位,反而要让妻子处处受制于妾,糊涂至极!
在后宫,皇贵妃位同副后,虽毛病不断,但当众教子,背后教妻,你不但不教,反而任由其犯错不自知。
胤禛,前朝还未安稳,你就要后宫也动荡不定吗?
你这个皇位还想不想坐稳了?!”
乌雅成璧狠狠一拍扶手,激动了,好痛,要忍住。
胤禛被说的面上无光,但一想到年羹尧,还是觉得自己没错,“皇额娘,您说的这些儿子知晓,但前朝还需年羹尧,儿子手下只有这么一位大将军。”
乌雅成璧冷笑出声,讥讽道,“这不是你自己作,当初哀家就说不能娶柔则,否则会得罪朝中武将,你呢,你说什么,你是雍亲王,只要你前路明朗,自有人会来排忧解难。
愚蠢!先帝都不敢这样得罪武将,你一个前路不清的王爷敢这样大言不惭!”
“所以儿子现在需要年羹尧。”
“怎么,允禵不是人?他虽在之前一直跟你对着干,但哀家明明记得允禵幼时最盼着你来永和宫,期待你这位亲哥哥,后期你们兄弟之间,你一点错没有?
不说这些,你登基后,允禵到现在可有做什么不利于你的事,廉亲王他们你都能用,你亲弟弟是个将才,他在,年羹尧算什么东西?结果你把允禵闲赋在家。
胤禛,你到底是对允禵不满,还是对哀家不满?”
本还面上无光,辩驳都不敢大声的胤禛,闻言内心骤然紧缩,随即便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说这么多,皇额娘都是为了允禵,什么华妃、选秀都是借口。
想着胤禛的唇越抿越紧,声音冷硬地开口,“朕只是体恤皇额娘,想让允禵多陪陪皇额娘罢了。”
看着胤禛的脸色变化,乌雅成璧都不用多想就猜到胤禛在想什么,她面无表情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刻有龙纹的戒尺起身走到胤禛面前,在他的疑惑中,乌雅成壁挥起手中的戒尺就打。
第一下打到身上的时候,胤禛是懵的,第二下之后他脸上即刻涨的通红,左挡右躲,又不敢大动作,毕竟皇额娘年纪大了,只好试图用语言阻止太后。
结果被乌雅成璧一句,这是先帝曾专门赐给她管教孩子的,胤禛躲避的动作也停了,硬生生站在那挨了几下。
他想起来了,允禵幼时太过调皮,经常气到皇额娘,4岁时允禵偷偷甩开宫人,独自一人跑去御花园,不小心掉入水池,若不是宫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等允禵好了后,皇额娘不知向皇阿玛说了什么,皇阿玛竟御赐了这把刻有龙纹的戒尺,以此管教皇子公主。
没错,这把戒尺实际上是可以用来管教所有皇子公主的,宫内有子妃嫔好几位都曾找皇额娘借戒尺,允禵更是被皇额娘亲自管教多次,他还撞见过。
曾经胤禛还暗暗期待假如他犯错了,皇额娘是否也会管教他,可惜从未曾,没想到今日倒是如愿了。
可他都是皇上了啊,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胤禛的脸涨得更红了,亲额娘,先帝御赐,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乌雅成璧感到有些累时终于停下了,理了理衣服,斜了一眼通红着脸紧握拳头的胤禛,没好气地说,“扶哀家坐下,果然到现在还是一点眼力见没有。”
胤禛动作僵硬地应指挥把打得气喘吁吁的皇额娘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然后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面前。
乌雅成璧放下手上的戒尺,暗叹这具身体的脆弱,她来了之后一直都在保养,后期还在殿内私下每天跳跳操,还是这么点动作就受不住,唉。
示意胤·木头人·禛倒杯水给她,接过杯盏轻抿一口,平复了,继续做正事,“行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今天咱们母子就敞开了说,把事情都说明白,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