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香越想越堵得慌，懒得再理这个没脑子的村姑，丢下一句“你在这等着”，就抬脚出了门。
乔玉珠捂着脸小声抽噎，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才放下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堂屋只有一张吃饭用的方桌，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缸，缸身还磕掉了几块。
桌边放着四张椅子，旁边还挨着一个碗柜，墙上挂着一幅伟人的画像，处处透着朴素。
乔玉珠扫过碗柜，视线悄然一顿。
柜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见靠门的位置放着一只白瓷茶杯。
釉色温润，杯身上还画着一只素雅的兰花，一看就不便宜。
就在乔玉珠打量的空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女人说话的声音。
“嫂子，你叫我来看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你进来不就知道了。”
乔玉珠飞快地收回目光，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她皮肤嫩，只几下，眼眶周围就红了一圈，看着好不可怜。
徐月香推开门，指着乔玉珠对看起来年纪稍大一点的女人说道：“文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陆砚舟的对象长啥样吗？”
“喏，人在那儿呢。”
“真的？！”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就窜到了乔玉珠面前，一把托住她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我就说砚舟那小子眼光高，这找的对象也太好看了。两个人站一块，就跟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似的。”
徐月香撇了撇嘴角，脸上的笑容有些淡。
许文英挨得太近，乔玉珠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好了。”徐月香拍了拍许文英的胳膊，“别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随即，扭头对乔玉珠介绍道：“小乔啊，这是砚舟营长的媳妇儿，许文英，你叫她许嫂子就行。”
许文英笑着摆手，“叫我文英姐就行，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我可得趁着两人没领证前多听几声姐。”
徐月香眸光微闪，慢悠悠地接话，“你说的对，到底还没领证呢…呵。”
徐月香说着，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许文英笑着打圆场，“嗨，我就喜欢被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叫姐姐，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
乔玉珠嘴角漾起两个小巧的梨涡，乖巧道：“文英姐。”
“哎！”许文英重重应了一声，拉着乔玉珠的手站起来，“嫂子，我还想跟玉珠妹子好好亲近亲近，我就先带她回我那儿了。”
徐月香客套地挽留两句，就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刚拐上小路，许文英忽然用胳膊推了推乔玉珠，“小乔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跟徐嫂子碰上了？”
“今天刚到，正好在门口碰见徐大姐。”
许文英声音又低了几分，“那你咋得罪她了？”
乔玉珠脚步一顿，茫然地抬起头：“俺…俺没惹她啊？”
“没惹她？”许文英有些不信。
徐月香这人最好面，乔玉珠要不是得罪了她，徐月香不至于当着自己的面给她挖坑。
没结婚的小姑娘眼巴巴追到部队来，还上赶着喊嫂子。
这事传出去，许文英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大院里得传的多难听。
乔玉珠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俺就是问她，当年嫁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打结婚报告了。”
“哎呦，我的娘哎。”许文英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你可真会问，她家老何前头还有一个，打仗的时候没了。她最忌讳别人在她面前提以前的事了。”
乔玉珠表情讷讷，“俺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没事，以后记住就行了。”许文英一进门，就从最上面的柜子翻出半罐麦乳精，舀了两大勺以后，想了想，又添了一勺进去。
“一路上累坏了吧？”
乔玉珠抿了一口甜得发腻的麦乳精，笑着说道：“还行，火车上有位置。”
“对了，你咋突然跑过来了？不是说砚舟回家跟你结婚了吗？”
乔玉珠放下杯子，又把对徐月香说过的那套说辞重说了一遍。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文英打断了。
“不可能，”许文英斩钉截铁道：“前两天，我家老林喝醉了还说，砚舟那小子为了娶你，连命都豁得出去。”
乔玉珠心头猛地一紧。
“砚舟也是，走之前也不给你捎个信，现在两个人可不就错过了。”
乔玉珠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文英姐，您能叫一下林营长吗？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他。”
“现在？开饭哨还没响呢。”
“文英姐……”
许文英看着乔玉珠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又大又圆，跟徐月香卧室门口挂着的珠帘似得。
不由心下一软，“行行行，我去给你叫。”
说着，许文英站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嗓子，“二虎，回来。”
“妈，怎么了？”
没两分钟，一个黑不溜秋、看着格外精神的小男孩就跑了进来。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陪着乔姐姐，不许调皮，知道吗？”
“知道了，我办事，您放心，保准让乔姐姐开心得不想回家。”
说着，二虎还朝乔玉珠眨了眨眼，臊的许文英抬手就拍了他一下。
许文英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出了门。
二虎也不认生，朝乔玉珠“嘿嘿”一笑，颇有些神秘，“乔姐姐，你可要小心了。”
“怎么了？”
二虎往门口瞄了一眼，“咱们院里，有人想跟你抢我陆叔呢！”
“哦？”
“就是何云芸表姐。”二虎忽然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了起来。
“陆大哥，你今天有时间吗？听说最近新上了部电影，人家想跟你一起去看。”
二虎说完，还没停，故意撅嘴，晃了晃肩膀，“行不行嘛？”
乔玉珠看他作怪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
“乔姐姐，你是不知道。何云芸表姐对别人可不这样，我有一次还听见她骂何叔手下的兵了，可凶了。”
“不过，乔姐姐你也别害怕，我肯定支持你。”二虎拍着胸口保证。
乔玉珠一本正经地道谢，“谢谢你啊。”
“不用。”二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是我上次碰见陆叔拒绝何云芸表姐了。”
“当时她还哭着问陆叔，她长得漂亮，姑父又是陆叔领导，凭什么不跟她处对象呢！”
乔玉珠挑眉，“那你陆叔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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