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姐考考你？”温岚依随手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几道稍微复杂点的算术题，又出了两个造句题。
明明接过纸，笔尖沙沙作响，不过几分钟就全部做完，而且答案准确无误，字迹工整清秀。
温岚依看着卷面，心里有了底，看来直接插班三年级或者四年级问题不大，具体还得看学校那边的测试安排。
“真棒。”温岚依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开学了，你就是小学生了，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知道吗？”
明明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会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以后也会保护姐姐。”
听着孩子稚气却坚定的话语，温岚依心中一暖。
温岚依失笑，把明明从竹床上拉起来：“行了，小男子汉，先洗手吃饭。卤味该焖透了。”
明明一听，立刻合上草稿纸，趿着鞋往厨房跑。
堂屋里，温爸已经把卤好的猪下水捞出来改刀，油亮油亮的。温岚依又捞了海带、鸡蛋和藕片，每样切了一点，饭桌摆得满满当当。
杨老和陆老闻着味儿早早就坐下，见明明跑得急，陆老用筷子虚点他：“慢点，别摔着。”
明明嘿嘿笑，先给两位老人盛了饭，才坐到自己位子上。
温爸尝了一口卤肠，眼睛眯起来：“这料配得好，越嚼越香。”杨老也点头：“比京市沈记的老卤还地道。”
温岚依给明明夹了块卤蛋，随口道：“我刚才考了他几道题，四年级的题他做得挺顺。等学校测试，应该问题不大。”
温爸筷子一顿：“还真能跳级？那敢情好。”
明明咬着卤蛋，含混地说：“姐姐，我还可以再往上学，你留下的书我都看完了。”
温岚依给他擦了擦嘴角：“先让老师看你适合哪一级，别骄傲。”孩子太小，要是直接上高年级也没有同龄人，也怕他受欺负。
明明点头，又低头扒饭。
第二天，温岚依把说明材料送到营部。
政治处早就得了钟首长的话，干事接过材料核对了一遍，客客气气道：“温医生，学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后天上午八点，您带孩子过去做个简短测试就行。”
到了测试那天，温岚依给明明换了身干净衣裳，开车去军区小学。
学校围墙上刷着标语，操场上传来孩子们的口号声。
明明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盯着窗外看。
温岚依停好车，捏了捏他的手：“紧张了？”
明明摇头：“不紧张，就是觉得学校真大。”
教务处里，一位年龄稍大的女老师接待了他们。
她问了明明几句日常，又拿出四年级的测试卷让他到旁边写。明明坐得端正，先写名字，再一题一题往下做。
温岚依站在教室外面，只偶尔看一眼。
两科卷子做完，女老师改出来，有些意外，又追加了几道书上没有的拓展题。
明明也不慌，在草稿纸上画线段、摆竖式，最后报出答案，还学着先生的样子给老师讲了一遍思路。
批改完试卷，老师的眼中多了一抹狂热。
女老师摘下眼镜，看向温岚依：“温医生，这孩子的数学思维已经超过不少四年级学生了。我建议直接插班五年级，免得耽误他。语文基础也扎实，完全跟得上。”
温岚依松了口气：“那就听老师安排。”
办完手续出来，明明忽然站在宣传栏前不动了。
他仰起脸，指着上面的人物画像问：“姐姐，这些人都是英雄吗？ ”
温岚依顺着看过去，是一副战士们浴血奋战保卫边疆的宣传画，画的很传神，点头：“是的，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是人民的英雄。”
明明沉默了几秒说：“是不是跟冷锋哥哥一样？”
温岚依一怔，随即笑着蹲下来：“是呀，他们都是英雄。”
“那我以后要当一名科学家。”明明看着宣传画，眼睛里多了一抹炙热。
“嗯？”温岚依还以为他也要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呢。
“我要造出世界上最好的的枪炮，把那些欺负我们的坏人都打跑，让这些英雄能早点回家。”明明认真的说道。
“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哥哥了？”明明看向温岚依，“爷爷就很想哥哥，总是担心他，我也想让哥哥早点回来。”
温岚依蹲下，平视着明明，“那明明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成为一名科学家，为祖国造出最好的枪炮，把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家，让我们的国家更加强大，让所有像冷锋哥哥一样的英雄都能平安回家。”
温岚依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捏了捏明明的脸：“这话可是你说的，男子汉说话算数。”
明明用力点头，眼眶却慢慢红了。他低下头，用鞋尖蹭着地上的石子：“姐姐，我好久没见哥哥了，我怕自己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
温岚依心里一酸，把明明往怀里拢了拢：“不会忘的。哥哥让我带了好多照片，待会回去拿给你看。你想他了就看看。他肯定也在想我们。”
温岚依空间里有相机，他们在岛上的时候也拍了不少赶海的照片，正好拿给外公他们看看。
明明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我造出新武器，就带着去接哥哥回家。”
至此一颗幼小的种子在明明心里扎了根，在未来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温岚依失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那你得先考个双百分给我看看。”明明立刻挺起小胸脯：“我肯定能。”
她牵着明明往校门外走。
上了车，温岚依发动车子，把车窗摇下一条缝。明明趴在窗边，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姐姐，你说冷锋哥哥会喜欢什么样的枪炮？”
温岚依忍俊不禁：“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明明认真琢磨起来：“那我得设计得威风一点，最好能打很远的坏蛋。”
“那你就先学好数学，算得准射程，再说造枪炮的事。”温岚依从后视镜里看他。
明明点头，不再说话，只望着窗外，眼睛还闪着光。
车子开回干休所，温爸照旧在门口张望。
见他们回来了，连声问：“测完了？怎么说？”
温岚依停稳车，把明明从后座抱下来：“老师说可以直接插班五年级。”
温爸先是一惊，接着笑成了一朵花：“乖乖，咱明明有出息。”
明明仰头：“我以后要当科学家，造最厉害的枪炮，把坏人都打跑，让哥哥早点回家。”
温爸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眼圈也有些热，弯腰把他抱起来：“好，好，咱们明明有骨气。”
杨老和陆老听见动静也走到院里，见三人有说有笑，杨老扬声问：“是不是成了？”
温岚依回头道：“成了，五年级。”
陆老拄着拐杖笑：“我就说这孩子随他爹，脑瓜子灵光。”
这一点陆老也是羡慕的不行，这杨家一家人的脑子是咋长的，闺女，儿子都是科学家，参与国家保密项目，这第三代，明明也是个聪慧的，估计以后也会承接父辈的衣钵，又是一个科学家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