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那只还在空中的灰鼠管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纸灵猫那锋利的爪子，直接从它的胸口划过。
灰鼠管家那坚韧的妖皮，在这猫爪子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开膛，破肚。
一大团黑气混杂着内脏碎片喷洒而出。
“啪嗒。”
灰鼠管家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化作一团腥臭的黑烟消散了，只留下一张破破烂烂的人皮管家服。
落地后的纸玄猫并没有停留。
它优雅地舔了舔并未沾血的爪子，那一双燃烧着红火的眼睛，扫视全场。
“喵呜……”
它低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另外四只纸灵猫也已落地。
它们分别占据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将徐半生和徐小山护在中间。
五只猫。
面对几百只老鼠、黄鼠狼、毒蛇。
按数量，这是绝对的劣势。
但按气势，这简直就是五只猛虎围住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兽潮，在看到灰鼠管家被秒杀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前排的几只大老鼠，四肢一软，“吱”的一声急刹车，差点脸着地。
后面的黄鼠狼、刺猬刹不住车，撞在前面的老鼠身上，场面乱成一团。
“跑……跑啊！”
“是玄猫！是开了眼的玄猫！”
不知道是哪只精怪喊了一嗓子。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崩溃。
什么灰家仙家，什么吃人肉喝人血，在天敌面前，它们只想钻回耗子洞里去。
这哪里是纸扎！这是勾魂的夜叉啊！
“想跑？”
徐半生站在包围圈中，背负双手，眼神淡漠。
“晚了！”
他轻轻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空一指。
“一个不留。”
“喵！”
得到指令的五只纸灵猫，瞬间化作五道黑色的残影，冲入了混乱的兽群之中。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纸灵猫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动作快如闪电，且因为身体轻盈，它们可以在任何角度发起攻击……桌子上、柱子上、树上。
甚至踩着那些妖怪的脑袋跳跃。
“噗嗤！”
一只纸猫一爪子拍碎了一只白鼠的脑壳。
“咔嚓！”
另一只纸猫咬断了一条毒蛇的七寸。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仙”亲戚们，此刻在纸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它们引以为傲的妖术、幻术，在这些本身就是死物，且被煞气开了光的纸扎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反倒是纸猫的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破邪的朱砂和真阳之气，触之即伤，伤之即死。
眨眼之间，宴会厅里黑烟滚滚，惨叫连连。
刚才那个嚣张的红毛鼠妖女，此时正被那只“四蹄踏雪”的首领猫追得满场乱窜。
它那一身红毛已经被抓秃了好几块，尾巴也被咬断了一截。
“救命！当家的救命啊！”
红毛鼠妖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冲着戏台的方向凄厉尖叫。
它慌不择路，想要往戏台下面钻。
“嗖！”
那只首领猫一个起跳，踩着一张翻倒的桌子借力，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精准地扑在了红毛鼠妖的背上。
双爪探出，死死扣住它的脊椎骨。
然后张开大嘴，对着它的后颈窝狠狠咬了下去。
“咔吧！”
一声脆响。
红毛鼠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身躯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徐小山从徐半生背后探出脑袋，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和那五只还在追杀残敌的纸猫，嘴巴张得占了半张脸。
“乖乖……”
徐小山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震撼。
“老祖宗，这……这就是您说的‘纸老虎’？”
“这简直比真老虎还凶啊！”
他看着一只纸猫路过身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摸。
那纸猫猛地回头，眼中红光一闪，“哈”地喷出一口气。
徐小山吓得一缩手：“得得得，猫爷您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妖气冲天的宴会厅，此刻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满地都是黑色的血水、破碎的人皮衣裳，还有残留的妖气黑烟。
几百只小妖，死的死，散的散。
那五只纸灵猫完成了任务，迈着优雅的步子，回到了徐半生身边。
它们身上的墨色稍微淡了一些，那是灵气消耗的表现，但那股子凶煞之气却更重了。
徐半生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露出丝毫轻松的神色。
相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容易了。
这些所谓的“宾客”，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连那只红毛鼠妖和灰鼠管家，撑死也就是几十年的道行。
真正的主角，还没露面。
那个送贴的家伙，那个他瞎子师叔的同伙，绝不止这点本事。
“咚！”
就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鼓点声，突然从戏台的后方传来。
声音沉闷、压抑，直击心脏。
“喵呜……”
围在徐半生身边的五只纸灵猫，突然齐齐炸了毛。
它们弓起背，对着戏台的方向，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声，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徐半生心中一凛。
能让这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纸灵猫感到害怕，出来的一定是个大家伙。
“嘶啦……！”
戏台后方，那块绣着“百鸟朝凤”的大红幕布，突然被人从中间撕裂开来。
一只长满黑毛的巨大脚掌，从幕布后面迈了出来。
这脚掌足有磨盘大小，每走一步，戏台的木板就发出吱呀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徐小山抬头看去，脖子都仰酸了。
那是一个足有三米多高的“巨人”。
它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官喜袍，胸前戴着一朵巨大的红绸花。
但那喜袍下面，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只成了精的巨型老鼠！
它直立行走，满身黑毛如钢针，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笑脸面具。
面具太小，遮不住它那凸出的吻部，和两颗像匕首一样的獠牙。
一股浓烈的妖气，如同黑色的风暴，以此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好手段……好手段……”
那巨鼠新郎官开口了。
声音轰隆隆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震得地上的碎盘子都在跳动。
它那一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透过两个孔洞，死死盯着台下的徐半生。
“徐老掌柜，徐家的手艺，比传言的更厉害啊！”
“可惜……”
巨鼠新郎官抬起一只爪子，手里还牵着一根红色的绸带。
它猛地一扯那根红绸。
“你的软肋，太多了。”
随着红绸被拉紧。
幕布后面，跌跌撞撞地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徐小山一看清那个人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牛……牛牛？！”
那正是王府里那个送饭的哑巴丫鬟，牛牛。
此时的牛牛，身上穿着一套极不合身的凤冠霞帔。
她的脸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而在她的脖子上，套着那根红绸的一端。
那红绸勒进了肉里。
“今日大喜。”
巨鼠新郎官桀桀怪笑，另一只爪子猛地掐住了牛牛细嫩的脖颈。
它看向徐半生，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徐先生既然带了猫来助兴。”
“那我就请徐先生看一出……”
“活吃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