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玉城后山。
笛飞声刚刚结束一个阶段的疗伤,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收功。
他睁眼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尊上,圣女求见。”
笛飞声思虑一瞬,还是打开了石门。
角丽谯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妆容精致,端着一个托盘,步履袅娜地走了进来。
她的声音柔媚婉转:“尊上,看来您的伤势已有所好转,阿谯又寻到了不少灵药。”
笛飞声扫了一眼角丽谯端着的一托盘灵药,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角丽谯面上露出了些许欣喜,随后便仔细观察着笛飞声的神色,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不知笛飞声是否已经知道了她给李相夷下毒的事,只能试探道:“江湖上最近似有一些风言风语,属下此前一些安排,或许急切了些,但都是为了替尊上扫清障碍,让您能称霸武林……”
笛飞声心中冷笑。
称霸武林?他笛飞声何曾在意过这些?
他追求的,从来都只是武道巅峰,是天下第一的名号,是能与势均力敌的对手痛快一战!
想到李相夷身中碧茶之毒,他那场胜利成了笑话,心头怒火便再次窜起。
但此刻他还需要跟角丽谯虚与委蛇。
都怪那场莫名其妙的地动,不然他也不用如此受制于人。
所幸笛飞声也不需要什么演技,只要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就能将角丽谯应付过去了。
“你虽破坏了本尊期待已久的比武,但这些年也算忠心可嘉。本尊接下来要继续闭关疗伤,盟内的事情,你还需尽心尽力,将功补过。”
角丽谯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谢尊上!属下必当竭尽全力,助尊上早日一统江湖!”
角丽谯这次送了不少灵药,够笛飞声用上许久了。
笛飞声打算闭长关,角丽谯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自是回盟中忙自己的大业去了,倒是让快马而来的李莲花和云烁扑了个空。
不过待在玉城培养毒虫的药魔,被两人抓了个正着。
头发灰白的老头子连连求饶,“李门主,那碧茶之毒确是我研究的,但圣女用它去做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您呐……”
云烁看着药魔,眯了眯眼,语气沉沉:“那碧茶之毒当真无解?”
“真的无解,只有忘川花或可一试,但这忘川花我也没见过啊。”
云烁冷笑一声,这糟老头子坏得很,自己都不确定的事,就敢拿出来忽悠人,要真信了他的话,说不定才要跳坑呢。
刚准备将人杀了了事,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声:“手下留情。”
李莲花侧头看去,发现来人他居然认识,是笛飞声的心腹无颜。
无颜是真的着急,毕竟他家尊上的伤如今可就指着药魔呢,真让人死了,笛飞声刚刚好转的伤势又要拖延了。
无颜快速飞掠至三人跟前,朝着李莲花躬身行礼,“求李门主手下留情,能留药魔一条小命。”
李莲花并未给出明确答案,而是问道:“笛飞声果真在玉城,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这话虽是问句,但李莲花说的相当笃定。
想到昔日李相夷的人品,无颜咬了咬牙,承认了:“是。但尊上当年也是被圣女蒙蔽,并非有意害您,更是在知道您中毒的第一时间就询问药魔解毒之法。如今尊上正是恢复伤势的关键时期,还需药魔协助,望您能网开一面。”
药魔杀不杀对李莲花来说都无所谓。
他扫了一眼面露希冀的药魔,对无颜道:“放过他可以,我要见笛飞声一面。”
角丽谯那女人滑不溜手,手段毒辣,想要抓住她或者从她口中得知单孤刀的消息,恐怕还需要笛飞声帮一点小忙。
无颜犹豫了一瞬,才道:“尊上正在闭关,我需要去请示一下。”
李莲花同意了。
但云烁并不想同意。
看着无颜远去的背影,云烁思虑一瞬,便将药魔制住,丢到了地上,转身进了药魔的药庐。
一通翻找过后,果然找到了碧茶。
“想来你研究碧茶多年,应该不会那么快死掉吧?”云烁冷笑着说完这句话,便在药魔惊恐的眼神中,将碧茶给他灌了下去。
药魔哪里有李相夷那般高强的内力,几乎是毒入喉的刹那,便觉身体窜起了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
他是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当年他抓人试药,凡是中了碧茶的普通人都会在一个月之内骨节溃烂,皮肉脱落而亡。
内力高强的人或许能坚持得久一些,但也没超过三个月的。
这世间只有李相夷,中了碧茶还活了这么久。
药魔连滚带爬地跑进药庐,拿起不少瓶瓶罐罐就往嘴里倒。
到底是碧茶的创造者,药魔可谓是这世间最了解碧茶的人,虽痛苦难当了些,但还真让药魔将碧茶之毒暂时压制下去了。
云烁这次是真的不想杀药魔了,“我倒是要看看,在死亡面前,这碧茶到底能不能解。”
能解自然好,若是不能,让药魔苟延残喘地活着,受完碧茶之苦,再皮肉脱落而亡,也不错。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这人还没死,应该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吧?”
云烁理直气壮:“怎么不算呢。”
但无颜觉得不算啊!!
得了笛飞声准信的无颜刚回来,就看到了一个状若疯癫,抓着毒虫就往自己身上咬的药魔。
“啊——”药魔惨叫一声,过了片刻才涕泗横流地喊道:“没用,没用!”
“药魔!”无颜皱眉喊了一声。
药魔听到无颜的声音,立刻回过神,跑到无颜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忘川花,动用金鸳盟的势力,才有可能找到忘川花。”
无颜不想再看药魔发疯,只能直接将人打晕了。
至于跟李莲花对峙,无颜压根就没闪过这个念头。
最终他也只是将李莲花和云烁请到笛飞声闭关的石室前,就离开了。
几乎是在两人刚刚踏入石室门槛的时候,一道刚猛的掌风便已冲着李莲花而来。
云烁眼神一凛,在李莲花侧身的同时已抢步上前,蕴含灵力的手掌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砰”得一声,笛飞声直接倒飞了出去,摔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不过笛飞声对此毫不在意,起身抹去了唇角的血迹之后,看着云烁的眼睛都在发亮。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你,不错。”
上次见面还是个废人,不过短短几年而已,竟有如此内力了。
云烁是真的无语了。
怪不得李莲花说这人是武痴呢,若非他感觉敏锐,及时收势,恐怕笛飞声这会都不是受伤,而是直接成为尸体了,还有心情在这评价他的武功?
李莲花在一旁无奈地扶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笛盟主,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能不能装点别的?”
“还有,这都四年了,你的武功怎么连一成都没恢复?”
云烁语气悠悠,“不仅内力不到一成,还脏腑有损呢。”
笛飞声直接无视了李莲花的调侃和云烁的幸灾乐祸。
他方才本想试探李莲花的毒可解了,内力恢复了几成,但如今没试探出来,笛飞声选择了开口询问:“你的碧茶之毒解了没?”
李莲花摇摇头,略显虚弱地叹息了一声:“笛盟主,实不相瞒,那碧茶之毒甚是厉害,我看似无恙,实则……唉。总归我以后都难以动武,只能靠阿烁护着了。”
笛飞声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写着“我信你才有鬼”。
前半句倒还有两分可信之处。
但李相夷要别人护着?简直是个笑话!
李莲花趁机转移话题,“当初你为什么要承认杀了单孤刀?”
笛飞声言简意赅:“你既递了战帖,我笛飞声难道还能怕了不成?自然是认下,然后痛快打一场!”
云烁此刻是真的后悔方才那一掌打得轻了,笛飞声倒是痛快了,但他的莲花可是受了大罪了。
若非那一战导致毒入肺腑,以李相夷的十成功力,碧茶又能奈他如何?
李莲花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但真的从笛飞声口中听到这个理由,他还是想将笛飞声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说起角丽谯南胤人的身份,以及在东海布置雷火导致两门精锐皆丧的事情。
笛飞声虽有些惊讶,但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李莲花看向笛飞声,试探着问道:“笛盟主,你金鸳盟当初何等声势,如今你的心腹不是战死就是被百川院所擒,偌大基业几乎被角丽谯折腾得七零八落,你就不后悔?”
笛飞声神情淡漠,“我又不是你,喜欢当英雄,武道巅峰才是我所求。金鸳盟不过是为我搜罗资源、打探消息的工具,工具毁了,再建一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