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两人已经查到了事情源头,那芙蓉膏的贩卖线和这笔财富的处理自有易知阁的人处理。
次日一早,易知阁的人就上了山,还顺便带了一个叫慕容腰的黄发男子。
对方一身风尘,眼下带着青黑,刚到女宅,便直直地望向了人群中的赤龙。
就是昨日踩玉楼春的头踩得最用力的姑娘。
赤龙在看到慕容腰时,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而后便像一只归巢的倦鸟,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慕容腰的怀里。
慕容腰张开双臂,将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地拥住,声音沙哑:“赤龙……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等两人情绪都平复下来,姑娘们才知道,原来慕容腰是赤龙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赤龙和慕容腰都是车狐人,长大后都成了车狐国最出色的舞者之一。
一年前,赤龙来中原参加比舞,但却被抓来了这香山。
未婚妻一去不返,音讯全无,慕容腰从车狐来中原找了一年多,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人生地不熟的,也就是最近,他才摸清了大熙武林的各大势力,在易知阁下了大单,调查未婚妻赤龙的踪迹。
慕容腰的出现,也算是让姑娘们被鬼王刀伤透的心,恢复了那么一点点。
易知阁的人很快便清点完了玉楼春的财富。
只能说玉楼春虽然是个人渣,但敛财的本事可不小,只芙蓉膏,就在短短几年之内,让他继承的南胤祖产翻了个倍。
每天都在阁中忙得要死的袖月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大波新的活计。
此刻她正在默默腹诽两位老板,只知游玩,只知道甩锅给她。
压根不知,活是做不完的,永远都做不完。
云烁直接对碧凰发出了老板直聘,而后成功给袖月找到了一个同事。
至于其他姑娘,每人给了一大笔补偿。
想回家的,让易知阁的人护送一下,不想回家的,也可以易知阁的产业中做事。
又或者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离开了香山,李莲花与云烁并未停歇,打算直接将四枚罗摩天冰找齐。
两人直接便去了如今已然富甲一方的元宝山庄。
他们本意是直接找到庄主金满堂,让他交出冰片了事,毕竟李莲花从来也不想用自己南胤后人的身份做些什么。
不过这四大家族的后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祸害人。
两人潜入金满堂所在的内室时,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一个约莫只有十六七岁,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女孩,正如梦似幻的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腕处被割开了数道口子,其中一条最新的还在流血。
而元宝山庄的庄主金满堂,正拿着一个玉碗,小心翼翼地接着从女孩腕间伤口滴落的鲜血。
云烁鼻尖动了动,“是无心槐。”
“金满堂!”李莲花的声音中满是冷凝。
金满堂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玉碗差点脱手。
他猛地回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强自镇定:“二位、二位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元宝山庄?”
他自知武功不行,此刻看到两人悄无声息潜入他的房间,只想着先周旋一下。
但谁有那个耐心跟他周旋,云烁目光扫过那女孩毫无血色的脸,到底是上前给她止住了血。
手搭到女孩腕间,他便已经清楚了情况。
“是药人。”云烁有些厌恶的皱眉。
金满堂哪里肯承认,立刻狡辩道:“这、这是小女芷瑜,不是什么药人,她身患奇症,老夫这是在用家传秘法为她治病,取些血做药引罢了,并未伤害于她!”
对于试图将他们当傻子哄的金满堂,李莲花并未留手,直接一掌拍在对方气海穴上,废了那不怎么样的内力。
金满堂虽被废了内力,但竟也没表现出怨恨,反而立刻求饶道:“两位两位,就算我培养了药人,那也只是偶尔取一点血治病,并未伤害她啊。”
云烁“呵”了一声。
药人培养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你想要一具身体孕育出可以治疗顽疾的药力,就要不断给候选者投喂毒草、奇药,改造血肉。
在这个过程中,绝大部分人都会承受不住药力侵蚀死掉,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血肉才能产生疗愈之力。
金满堂这话,也就骗骗不知内情的人罢了。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能跟玉楼春那种人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让两人失望的是,这四大家族跟万圣道并无什么联系。
当年他们“金玉黄权”四人瓜分了萱公主留下的复国财富后,便各自携带一枚开启罗摩鼎的冰片隐匿起来。
这些年,他们靠着这笔财富过惯了穷奢极欲的生活,早已失去了复国的雄心壮志,只想守着财富安稳度日。
因此,当同为南胤后人的风氏家族寻找他们时,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藏。
金满堂死后,云烁便将灵力灌入金针,在芷瑜身上迅速下针,没多久女孩便清醒过来。
飞快对芷瑜说明了情况,看着蜷缩在椅子上,无处可去的芷瑜,李莲花只觉无奈。
这女孩被当做药人培养,恐怕也早已没了家人。
李莲花蹲下身,语气尽可能温和,“你叫芷瑜,是吗?你想要离开金府吗?”
芷瑜立刻飞快的点头。
“你可愿意去一个……有很多像你一样,需要重新开始生活的人的地方?”
芷瑜怯生生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最终,他们从金满堂的财富中,划分出一部分足够芷瑜一生衣食无忧的财产,记在她的名下。
又写了一封信,连同信物一起交给她,安排可靠之人,护送她前往那个为四顾门旧部及家眷建立的村子。
至于元宝山庄剩余的财富,还是让易知阁清点造册后,移交给了他们组建的善堂吧。
云烁感觉人都麻了。
就萱公主留下的这些烂摊子,也不知这些钱积攒的功德够不够还清李家先祖的孽债。
至于剩下的一枚冰片,获得其实很简单。
四顾门建立之时一百八十八牢,最后一牢是李相夷亲手所设,机关阵法众多,极难攻破,专门关押武功极高、穷凶极恶之人。
而这最后一牢,就在四顾门旧址。
当年云烁买下这里后,名义上还是李相夷的产业,守在这里的也是四顾门旧人,再加上百川院无力搬迁,这最后一牢就一直在四顾门当中。
四顾门一直是忠于李莲花的弟子们守着,两人回四顾门就像是回家一样。
如今镇守此处的,是琵公子,虽他双腿残疾,只能依靠轮椅行动,但武功在这江湖中依旧是顶尖之列。
四象青尊被抓时伤势过重,琵公子给予了他和妻子两仪仙子一些帮助。
如今四象青尊已死,他所持有的冰片也被托付给了琵公子。
知道了他们的来意,琵公子并未犹豫,直接将冰片交给了李莲花。
莲花楼内,两人坐于烛火之下,终于打开了那传说中的罗摩鼎。
云烁本想看看南胤至尊的业火痋到底是何模样,结果……
看着那灰扑扑,细眯眯,丑不拉几的小飞虫,云烁大失所望,“这就是传说中的业火痋?”
李莲花也没看过这虫子哪里特殊,“我看苏文才老爷子的记载中,有说这子痋刀劈不死,火烧不灭。”
云烁不以为意,“可要我灭了它?”
用些灵力,应该能很轻易地碾死。
李莲花摇头,手在鼎上晃了一下,果然见这虫子颇为焦躁地在鼎中飞来飞去。
他挑了挑眉,“它好像有点怕我?”
云烁学着李莲花的动作,结果这子痋半点没反应,他颇有些新奇的看向了自家爱人,“难不成这南胤皇族的血脉有何特殊之处?”
李莲花抬了下眉,“谁知道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这是南胤复国必不可少的工具,那便将罗摩鼎和天冰的消息都放出去吧。”
两样东西同时现世,罗摩鼎随时会被打开,单孤刀和角丽谯定然会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