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人这般情状,云烁不再等待,继续说道:“这些年,提魂殿三官,一直凌驾于苏、慕、谢三家之上,发号施令。”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问题:“虽说他们三人武功不差,但若三家合力,想要铲除他们,并非难事。为何他们能始终稳坐钓鱼台,让三家俯首听命?”
苏昌河眼神一闪,立刻抓住了重点,试探着问:“大哥的意思是……他们背后另有支持之人?而三家家主,并不敢得罪此人。”
云烁赞许地点点头,“这次我去天启,追查影宗线索时,发现影宗宗主身边的几位核心心腹,分别姓苏、慕、谢。你们想到了什么?”
提示如此明显,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苏暮雨,声音中都带着难以置信:“提魂殿背后之人,就是影宗?”
苏昌河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难道我们暗河,本就是从影宗分裂出来的?”
“没错。”云烁肯定了他们的猜测,“这些年暗河号称,上可杀皇亲国戚,下可灭江湖大派,太安帝讨厌江湖之人,甚至想杀了李长生,暗河这样挑衅皇权,太安帝却从未置喙。”
苏暮雨和苏昌河都有点恍惚,苏昌河语气飘渺:“所以,暗河算是,皇家在江湖上的打手?”
“算是吧。”云烁赞同了这个说法,继续放料,“影宗内部有一座万卷楼,据说是其核心情报机构,号称网罗天下秘辛。如果影宗真有什么掌控暗河的手段,应该就在那里。”
苏暮雨沉吟道:“若他们掌握了所有暗河核心成员的个人信息、把柄、乃至弱点……那确实对暗河有着极大的威胁。”
“没错。”云烁继续冷静分析:“这种情报,只对整体组织有威胁。若只是我们个人情报,即便全部公之于众,对如今的我们而言,也未必能造成致命打击。”
“毕竟,人是会变的。” 他看向两人,总结道:“所以,如果我们要离开暗河,本质上只有一个核心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如何不让暗河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苏昌河眉头紧锁,“大哥,按照暗河的规矩,叛逃者,格杀勿论。
“除非我们精心策划一场诈死,彻底改头换面。但我们以后难道要在躲躲藏藏和提心吊胆中过日子吗?”
云烁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提出了另一种思路:“或者,我们可以选择不躲。展现出足够让他们忌惮的实力,让他们明白,追杀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大到他们损失不起,那即便是最顽固的规则执行者,也会懂得权衡利弊,选择放手。”
“就算这样,冷不丁冒出个人,盯着我们,也很麻烦啊。”苏昌河继续劝说。
云烁听出了他话中有话,直接问道:“你是有别的想法?”
“是!”苏昌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野心,“大哥!没有谁生来就想当杀手,也没有谁生来就愿意永远生活在黑暗里!”
“不说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无名者,就是那些三家本家子弟,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学习如何杀人!暗河里,有太多人,都对现状不满了。”
“特别是年轻一代有天赋的那些人。”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既然暗河不想放过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做这暗河的主人呢?彻底掌控它,改变它!”
云烁对于这个大胆的想法似乎并不十分意外,只是淡淡反问:“就是你私下里偷偷搞的那个组织?”
苏昌河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愕道:“大哥?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云烁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一切:“就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反正没瞒过云烁。
一旁的苏暮雨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茫然。
他看了看云烁,又看了看苏昌河,困惑地低声问道:“组织?什么组织?昌河,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云烁:“……”
苏昌河:“……”
庭院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虽然苏昌河提出的解决方法很麻烦,但确实是最一劳永逸的。
看着苏昌河嘴皮子利索地和苏暮雨解释,他刚有雏形的小团体,为什么没有告诉苏暮雨,还真将苏暮雨忽悠住了,云烁蓦地笑了一下。
其实说白了,就是苏昌河知道苏暮雨认死理的性子。
或许苏暮雨会和他一起带领暗河走向彼岸,但绝对不会对大家长,还有那些他认可的人动手,毕竟他是真的将暗河当作自己的家了。
若是早早让苏暮雨知道他建立的组织,说不定很快就要暴露出去了。
知道苏昌河的意思了,云烁干脆直接问苏暮雨:“暮雨,你觉得呢?”
苏暮雨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希望大哥能留大家长一命。”
想了想,日常沉默寡言的他还是解释了一下:“我曾经起誓,要护卫大家长的安全,更何况,在大家长身边这几年,我发觉他也对暗河的现状不满,正在试图改变。对我们而言,大家长并非最大的阻力。”
苏昌河撇了撇嘴,但并未开口反对。
他觉得大家长对他们都只有利用之心,还给苏暮雨下控制手段,明明就该死。
但他知道苏暮雨,重情重义,信守承诺,心中叹气,算了算了,既然是苏暮雨的要求,还是留那老东西一命吧。
云烁看两人都表态,下了最终的决定:“昌河,你那个小团体,里面的人良莠不齐,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等最后时刻再让他们做选择。”
“至于其他人,”他站起身,看着两人:“我先着人查查暗河中那些高手的底细,之后我们再详谈。”
说完,他看了看天色,交代二人:“不早了,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