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充满威严的声音,然后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出来。
林子义看见一个上身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一条藏青色裤子,脚下一双黑色圆口布鞋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一张极为严肃的脸,男人身后还跟了两个大盖帽。看到其中一个大盖帽的身影,林子义眼前一亮,但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在这么特殊的时候,你们闹什么?因为一点儿家长里短的事儿,耽误了公安同志办案。你们负得了责任吗?”男人上来就是一顿指责,现场众人鸦雀无声。
“书记,你可得。。。”
马银花上前正要说话,男人立即皱起眉头,抬起右手,生生打断了马银花的话。
“银花嫂子,我想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
说完,男人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
“老三,你为人正直,我相信你,你来说一下你知道的情况,不够的让别人再补充。”
“好的,成国书记。我也是过来没多久,但是也听到别人议论了。起因是老根和建国两人在海上没了,然后建兴和银花嫂子便想把建国的媳妇孩子赶走,想要占她们的房子。
这两个外乡人应该是建国媳妇的娘家人,双方起了冲突。”
被点名的马老三一五一十地说道,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
“好。我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了。两名外乡的客人,我想听听你们怎么说?”马成国又转头看向林父和林子义。
“您好,我叫林子义,这是我爹,我俩是林开萍的哥哥和侄子。昨天晚上我听说了临山村发生的事,担心我小姑,于是我俩今天早上一早就来到了临山村。
从院子外面看到家里这样式的布置,我们也不敢贸然上门。结果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我们才迫不得已进来的。”
林子义顿了顿,看了一眼马成国,然后突然加重了语气。
“就在我小姑父刚走没两天,他的亲娘马银花、亲哥哥马建兴就要把他的妻女赶走,要霸占他的房子,还说这是临山村,这是马家的规矩!
我倒想问问马书记,你们临山村有没有这样的规矩?人家头七还没过,就要把人家的老婆孩子赶走,强行霸占人家的房子!”
马成国当然不敢承认。现在可是有公安同志在的。
林子义笑了笑,他知道马成国不敢承认。
“他马建兴口口声声说我小姑父死了,我小姑和两个妹妹就不能住祖宅,家产就该归他这个哥哥。
可据我所知,这房子可不是马家的祖宅,这是我小姑嫁过来后两人攒钱新翻盖的房子。我觉得这都不是简单的争家产问题了,这是犯罪!”
林子义的话让马建兴两口子和马银花都是一颤。马成国也暗暗心惊,他没想到这个外乡人这么会说。
“如果今天我和我爹没有来,我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刚刚我也是听到马建兴要强行往出赶我小姑我才忍不住进院子的。
我小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招架得住他们这帮流氓呢?会不会被打?会不会被悄悄地沉到海里?”
林子义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小畜生!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要把她们沉到海里了?”
马建兴急忙冲着林子义大喊道。
马成国瞪了一眼马建兴,继续看向林子义。
“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
“马书记,包括后面的两位公安同志,你们刚刚也听到了,在你们面前,他都敢大放厥词。
我建议公安同志好好查查他马建兴。他爹和弟弟都参与那事儿了,他能没关系?据我所知他可是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他靠什么养活家里人?不当得利也是要上交的吧?”
林子义这番话更是像一把刀子直扎马建兴的心脏。他爹和他弟弟跟村长参与走私,要的不是工钱,要的是货。
而他,则负责把这些走私来的货到黑市上去处理掉。这些事儿经不起推敲,这两年因为急于摆脱废物的名声,他多次对外宣称他的作用比他爹和弟弟的还要大,村里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些事。
他第一次觉得慌了,刚才他只是觉得,大不了这房子他不要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林开萍和那两个赔钱货。现在他很有可能面对牢狱之灾,甚至有可能吃枪子,他一下便乱了阵脚。
“小畜。。。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可从来没参与过。。。那事儿。。。你不要血口喷人。大不了,这房子我不要了!”
马建兴的表现引起了两名公安的怀疑,这正是林子义想要的。
马成国更是一脸紧张,村里的男人死的死,抓的抓,已经少了一半了,他不想再折腾了。
“小兄弟,这件事也说清楚了。你小姑的房子谁也抢不走。我保证,只要我在这个村子里一天,马建兴和马银花就不敢霸占你小姑的房子。今天这事儿,就这样吧?”
林子义和身后的小姑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
然后林子义又扭过头大声说道。
“马书记,各位乡亲们,俗话说家贼难防,他马建兴和马银花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
我小姑和两个孩子肯定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这房子是三年前刚盖起来的,新新的四间石头房。乡亲们有没有想买的,便宜处理了。”
身后的人群突然哄的一下嘈杂起来,众人议论纷纷。
“我小姑父是在海上没的,和这房子没半点儿关系。而且左右挨着的可是马银花和马建兴,他们没准屁股也不干净,保不齐哪天。。。
他们的房子可是土坯房,要是年久失修塌了,这地可就。。。”
“但是,这房子当下卖,当下过户。但是我小姑得过几天才能搬走。我姑父的头七得过完。”
围观群众一听林子义这话,好多人都是眼前一亮。这马银花和马建兴屁股干不干净,他们可是心里明镜一样啊!甚至连马成国也是心动了,要不是他自恃书记的身份,也要花点儿钱试一试。
马建兴和马银花一下跌坐在地上,林子义这话,杀人又诛心,这是要赶尽杀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