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划到巨大银包旁边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网衣底下不停晃动的银白色鱼身,海水带着浓重的海腥味不断从网眼里渗出,细碎银鳞漂浮在网包周围的海面上。
舢板轻轻一碰巨大的网包,底下无数带鱼受惊扭动,整个银色大包跟着一阵晃动,浪花翻涌。
第一捆小包捆扎完成,挂钩牢牢扣住绳结。
“起吊!”
侧吊机轰鸣转动,三千斤左右的带鱼小包,缓缓离开海面,吊升到甲板上空。
随着绳结松开,哗啦啦一声响,成堆的冬带鱼倾泻而下,银鳞四溅,海腥气瞬间扑面而来。船工们立刻上前,快速铺开碎冰,把这一批带鱼码放整齐。
当然,最忙的是林子义,他不动声色,借着众人都埋头忙着捆包、起鱼的空档,悄悄催动空间,将无数条已经彻底咽气的带鱼收进空间中。
至于还活着的,他就没有办法了,因为空间不能存放活物。
一吊卸完,舢板再次划过去,捆扎下一段。
然后接着起吊,当然,其中有一半的渔获都进了林子义的空间。
得亏空间比较奇妙,每条带鱼被收进空间之后自动就会按照林子义的思路从空间的最上方往下“漂浮”堆叠,完全没有任何缝隙但又不会互相挤压。
得亏他先前将那些走私的货物全部整理完,所以现在空间还足有800立方。
而这800立方的空间如果这样毫无缝隙地存放带鱼,足足可以存放上百万斤。
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渔获太多,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船工们的疑惑。
因为他们一吊一吊地吊上来的渔获数量是有数的,明明吊上来100吊,足有三十万斤渔获,能把整艘船压塌,结果渔船却稳稳地盛下了,是谁都会怀疑。
所以林子义只能“忍痛”地假装把一部分带鱼重新扔回海里,实则是直接收到空间中。
众人虽然也觉得可惜,但是苦于义文号最多只能装八万斤渔获,所以对于林子义这样“败家”的行为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也得亏是带鱼,林子义才能畅快无比地将它们收入空间。
要是别的鱼的话,林子义大概率是做不到这么丝滑的操作的,需要等鱼咽了气才能收回到空间中。
因为六十米的深海,水压非常大。常年栖身在这一层水域的带鱼,体内压力与外界海水保持着平衡。一旦被拖网裹挟,快速向上提拉,越靠近海面,外部水压便急速下降。
带鱼内部的压力来不及缓慢释放,鱼鳔急剧膨胀,内脏会随之撑破。
许多带鱼还未浮出水面,就已经在上升途中死去。少数勉强挣扎到海面,看似还在甩动长尾,内里脏器早已受损,撑不了片刻便会失去生机。
所以深海拖网捕捞上来的带鱼,几乎无一活口。这不是鱼群互相撕咬造成的结果,而是骤然升降的水压,带给深海生灵无法逃脱的宿命。
就这样一吊接着一吊地将带鱼吊到甲板上,然后又被林子义一筐一筐地“倒回大海”,当然,其他人则是负责将其中最大、最肥的一部分带鱼分拣出来,往船舱里装。
海面那个横卧的银色鱼山,一点点被分割、掏空。每吊起一吊,海面鼓起的大包就瘪下去一小块。
从十一点一直干到下午六点。
船舱终于堆满,甲板两侧的鱼槽、过道空隙,全部被带鱼填满。
海面巨大的银包一点点缩小,直到最后一段网内渔获被收纳完毕,绞机缓缓收回空网,海面恢复原样。
船工们站在堆满带鱼、几乎无处落脚的甲板上,望着茫茫的大海,依旧心脏狂跳。
刚才浮在海面那个巨大鼓鼓的银色鱼山,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景象。
良久,众人才缓缓回过神,看着满满一船堆得无处下脚的顶级冬带鱼,压抑不住的欢呼声,终于低低炸开。
“发财了!咱们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一辈子赶海,第一次见这么夸张的鱼情!真是开了眼了!”
“双群撞塘!天赐鱼汛!阿义这运气、这眼光,简直是海神保佑!”
所有的船工,人人心里通透,人人心知肚明。
这趟出海的惊天丰收,从来不是单纯的运气。
运气只是锦上添花,真正的根本,是林子义超凡的找鱼本事、沉稳的控场能力、仁厚的待人之道。
当然,还有一点儿大家都不知道的是林子义高明的驭人之术。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被特殊器重、单独托付的那一个,人人都不愿辜负这份独一份的知遇之恩。
所以人人拼命、人人尽力、人人死心塌地。
人心,从来不是靠重金堆砌,而是靠真诚收拢、靠偏爱绑定、靠信任扎根。
此刻满船丰收,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死干活,不负信任。
林子义立在船头,望着满船如山的渔获,听着身后众人真诚的赞叹与感念,眼底平静淡然,心底沉稳笃定。
别人只知道义文号载着满满地一船八万斤冬带鱼,可别人不知道的是他的空间之中密密麻麻地叠放了将近90万斤带鱼。
这趟冬汛出海,圆满收官。
“大伙辛苦了,接下来,爹,你和四叔去准备做饭,阿杰去帮忙,船上有什么肉、菜全都做了,晚上咱们美美的吃一顿!大伯去开船,咱们直接回镇海港。其他人继续收拾收拾船上的渔获,等回去之后我给大家一人发一个大红包!”
林子义对着虽然一身疲惫但却面带丰收喜悦的众人吩咐道。
“好!库里还有不少肉,晚上咱们红烧肉、炖鸡!”
林开明一脸笑意,他深深的相信自己的这个侄子是有大气运的人,往后的日子里,自己一家只要能牢牢地跟紧他的脚步,踏踏实实地跟着他干,美好的生活指日可待。
“老四给做,我打下手!”
林父老脸一红,但转瞬又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船的人,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了,看到儿子这么有出息,赚这么多钱,他比儿子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