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芷乃丞相府嫡女,才思敏捷,倾国倾城,是帝都有名的才女,她被沈岩盯上,温以安是了然的。
他本以为沈岩会过来,但众人情绪上来,先是轮流吟诗。
沈岩率先起身,清了清嗓子,吟出一首自己颇为得意之作,赢得了不少喝彩,只余在场几人面色古怪,但没有说出来。
沈岩得意地瞥了温以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首诗正是温以安那本诗集上的,早已经被他熟读于心。
他似乎已经看到众人追捧以及心爱女子的告白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有一丝不对。
轮到温以安时,他缓缓放下手中折扇,朗声道:“既以冬日为题,我便也赋上一首,不过这并非鄙人所作,算借花献佛了!”
言罢,他声情并茂地吟诵起来,诗句如行云流水,意境深远,既有冬日的清冷孤寂,又有对人生的豁达感悟。
众人目露惊愕,面面相觑间,忽而有人点点头,“温公子性情直白不做作,是君子!”
不少人赞同,顺带意味不明地看向沈岩。
此时的沈岩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死死地盯着温以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怎么也没想到温以安竟会当众朗读那诗集上的诗,还说什么不是他的……
沈岩心里生出不安,又期待温以安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于是他强忍着怒火,站起身来,故作镇定地说道:“温公子此举倒是有趣,不过只可惜这诗不是你所作,即便再好又有何用?”
诗集在他手里,温以安如何能自证?
他根本没办法!
察觉到沈岩的得意,温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沈公子既能将他人诗作据为己有,又有何颜面指责于我?”
沈岩被怼得震惊无比,他没想到温以安竟然真的敢说这话!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被羞辱了一般,刚要说话,便见不远处两位女子款款而来。
正是萧清芷与柳如眉。
沈岩欣喜地站起身,又努力作出一副君子清雅的模样,“萧小姐,好久不见……”
他曾与萧清芷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二人相谈甚欢,他甚至看到了后者的娇羞!
可没成想,萧清芷的目光在温以安和沈岩之间扫过,然后轻启朱唇,“诗词乃抒发情感、展现才华之物,若靠窃取他人成果来博取名声,实非君子所为,你们二人,可有话说?”
沈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理由。
可实在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立着。
这副状态,萧清芷还有何不知道的?心里仅存的那点爱慕瞬间烟消云散,转变成深深的鄙夷。
亏她以为镇北侯府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谎话连篇的!
那之前这人作的诗……
萧清芷秀眉紧蹙,清丽的眉眼间透露出怀疑。
而温以安则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萧清芷好像还可以,至少少一个敌人。
气氛凝滞,温以安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沈岩,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反观沈岩心不在焉,眼神乱飘……
二人的状态也可以说明什么了。
“我就说这首诗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这诗集的!”
“就是,这沈家是怎么想的?出来骗人?实在是枉为读书人!”
“还不如一个继子坦诚呢!”
……
众人的窃窃私语似乎直接将沈岩最深的秘密暴露在人前,他想解释,想说话,却在抬眸面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萧小姐,您可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断定沈公子窃取他人成果啊,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说话的正是沈岩的一位狐朋狗友,他试图为沈岩解围。
沈岩眼睛一亮,福至心灵,是啊!他不承认就行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我没有抄袭,你们胡说八道!”沈岩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指尖却在袖中悄然蜷缩,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萧清芷冷冷地看了沈岩一眼,心中厌恶至极,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诗集,缓缓说道:“这是近日我无意中得到的诗集,里面的诗词与今日你所吟之诗如出一辙,只不过里面的诗人无数,如此铁证如山,还有何误会可言?”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那本诗集,皆赞同不已,有那大胆的直接道:“这本诗集我们也有,你还说是你的诗,那你解释几句诗里面的意境如何?”
“就是!你就说一下你刚刚的诗是什么意思吧!”
众人看向沈岩,此刻的沈岩在看见那诗集的那一刻,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强装的镇定终于被击碎一地。
怎么可能?!这诗集不是温以安的吗?怎么会变成其他诗人的?
这是怎么回事?!
沈岩下意识看向温以安,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脑中似乎某根弦断了,沈岩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其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却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地盯着温以安,眼底翻涌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甘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明白自己被温以安算计了!
可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他根本无法反驳。
这人太狠了,还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他,一点情面都不给!
沈岩只觉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今日的事情绝对会是他人生上的败笔,他多年来精心打造的名声还能剩下多少?
温以安就不能好好说吗?自己看上他的诗集是天注定的,他就是他沈岩的垫脚石啊!
他凭什么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