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跑出去是逃避的,她不知道怎么找回来那些钱,她知道今天的算计肯定不成了,一时间整个人失魂落魄起来。
算计不成,以温以安的计较,她说不定真的要离婚了!
思绪混乱间,林秀兰一路来到了何家。
她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在何家不远处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寒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才缓缓地挪动步伐……
可去哪儿呢?娘家回不去,父母本就对她二婚颇有微词,今天又闹成这样……
她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双脚却不由自主地,把她带到了一个熟悉的巷口。
那是何家旁边的巷口。
旁边的何家曾是她的家,在她第一任丈夫,那个温和的男人还活着的时候。
虽然丈夫走了,前婆婆待她苛刻,但还有……还有小叔子何振国!
林秀兰站在巷子口,犹豫着,不敢去看何家那边,却仿佛能听见何家传来欢声笑语。
而她呢?
她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弃妇,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
可心里那点微弱的,对温暖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太难受了,太需要一个地方靠一靠,哪怕只是在门外站一会儿。
就在她徘徊不定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
紧接着有人慢慢走了过来,停在了何家门口。
是何振国!
昏暗的天色下,何振国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笑着,和一个姑娘说话。
那姑娘林秀兰不认得,却比上次见到的女同学更加秀美。
想到何振国最近在相亲……
林秀兰忍不住白了脸色,她再也挪不开脚步,隐身在黑暗里,偷听二人的谈话。
没一会儿便那是何振国的高中同学张慧红,家境好,人也长得洋气,穿着时髦的连衣裙,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那电影我看过了,挺有意思的,下次有新片子,我再喊你?”张慧红的声音清脆悦耳。
“行啊,”何振国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眉眼带笑,“到时候我去叫你。”
两人站在门口,距离不远,看起来那么般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林秀兰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了一棵老槐树的后面。
心口的不舒服让林秀兰猛然意识到,她喜欢何振国!
从她嫁给大哥那天起,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叔子一天天长大,从一个半大的小子长成挺拔的青年,这份喜欢就悄悄埋在了心底。
只是,她是他的大嫂,后来又成了他的前大嫂,这份感情,她连想都不敢深想,更别提说出来了。
她只能把它死死地压在心底,烂在肚子里。
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两人,张慧红家境好,人也漂亮,和何振国站在一起,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自己呢?一个二婚失败,被丈夫赶出来的女人,一无所有,满身狼狈。
刚刚涌起的那点寻求安慰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秀兰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念头是多么可笑和不自量力。
她算什么呢?她有什么资格去靠近振国,去寻求他的安慰?
她只会给他添麻烦,让他难堪吧。
张慧红笑着和何振国道别,心里对何振国说的能帮她,并不当一回事,说到底,这个同学只是表面关系,对方家庭还没她好,今天能遇见也是意外,说什么能帮自己,指不定抱着什么心思呢!
她唇角扯出讽刺的笑,转瞬即逝,接着转身就走了。
何振国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脸上还带着笑意。
今天对他来说是个运气好的一天,张慧红是他一直想攀却攀不上的人,但是最近他打听到温以安的工厂跟张家有点关系……
又不经意间发现张慧红好像在找工作?!
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吗?!只要他想办法拿到温以安的工作,借花献佛,就能搭上张家了!
越是深想,何振国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
这一幕落到林秀兰眼中,让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失魂落魄的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老槐树下瑟瑟发抖。
她看着何振国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她再也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何振国:“振国!”
何振国听到喊声,转过身来,看到是林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嫂子,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怎么每次这种事都被林秀兰碰见?
林秀兰抹了抹眼泪,强忍着心中的酸涩,说道:“振国,我……我遇到麻烦了。”
接着,她把今天在林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振国。
何振国听完,眉头紧皱。
他本想着利用温以安的工作去攀附张家,可现在看来,若是林秀兰离婚,他不大可能算计到温以安。
“嫂子,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
林秀兰看着何振国,眼中满是期待。
她以为,这个曾经让她心动的小叔子,会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拉自己一把。
然而,何振国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嫂子,这件事你做错了,那些钱你到底拿到哪里去了?”他语气里带着埋怨。
林秀兰愣住了,她望着何振国不赞同的神情,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哽咽地质问:“难道不是你拿了我的钱吗?”
她有些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何振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拿了?”
林秀兰抹了把眼泪,并不相信何振国的话,那钱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这两天温以安闹得厉害,应该也不是无的放矢。
最有嫌疑的,就是何振国。
“不是你还是谁?只有你去过温家,你若是拿了,就还回来吧,不然,我就要离婚了。”
“我没拿!”何振国怒吼一声,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的刘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