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柱只是皱眉,虽然失去温以安这头肥羊有些可惜,但林秀兰的工作在就行。
想到李娟说的话,林二柱眼珠子一转,上前大气凛然地将林秀兰护在身后,“哎呀,妈,这事怪不了姐姐,是温以安那小子不做人!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太丢人了!”
这话算是掐住了林母的命脉,她最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闻言也不敢再骂,只是时不时就瞪一眼林秀兰。
林秀兰被林二柱的举动感动到了,这可是生平第一次被弟弟如此维护,她突然就觉得之前的一切恩怨都消散了。
“二柱,谢谢你。”
林二柱眼神闪了闪,余光瞥见那一堆的行李,连忙道:“姐,我回家给你腾个地方。”
说着给林父林母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转身就走。
林秀兰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行李,最后只能咬咬牙,一手好几个,艰难地往前走。
何晓宝嫌弃地踹了踹脚,倒是何晓芳手里抱着一个小包裹,紧紧跟在林秀兰身后。
很快来到林家门口,林秀兰站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家门,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哭都流不出眼泪。
第二次离婚,比第一次更让她难堪,因为这次,是被“赶”出来的。
而刚刚父母说回家,此刻却是紧闭家门……
她被耍了吗?
这时街坊邻居围了上来,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拖着那几个轻飘飘却又重千斤的包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除了娘家,她好像无处可去了。
林家房间里,林母被林二柱几次三番的嘱咐后,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
“你个丧门星!丢人现眼的东西!被人赶回来了,我们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林母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林秀兰一脸,说着一把将林秀兰拉进院子,将大门关上。
又压低声音骂:“当初好不容易让你嫁那个温以安,现在好了吧?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贴补那个死人前夫家!还有你那个弟弟,眼看就要说媳妇了,你手里有点钱不知道帮衬帮衬家里,就知道往外撒!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林父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那沉默比骂声更让林秀兰难受。
她知道回到家肯定还有一顿骂,可不知道这顿骂这么难受!
唯独林二柱从里屋出来,一反常态,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冷嘲热讽,反而还帮着说了句:“妈,行了,少说两句吧,姐也够难受的了。”
林秀兰里刚泛起一丝暖意,就听林二柱接着说:“姐,你看你,这婚也离了,一个女人家,带着个累赘工作也不方便。你那个工厂的工作,不是还挺好的吗?铁饭碗。你看我,初中毕业在家待业这么久了,也不是个事儿。要不……你把工作让给我吧?你一个女人,在哪儿不能混口饭吃?我要是有了工作,也好早点娶媳妇,给咱们老李家传宗接代啊。”
林秀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就说林二柱怎么突然变得“懂事”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那个工厂的工作,是她前夫用命换来的,三班倒虽然辛苦,但每月的工资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把工作让给他?那她以后靠什么活?
“不行!”林秀兰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颤,“二柱,工作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让!”
“你怎么这么自私啊!”林二柱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家里养你这么大,你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那工作给我,不是一样吗?都是一家人!”
“我……”林秀兰张了张嘴,看着母亲不善的眼神,父亲依旧冰冷的沉默,还有弟弟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只觉得一阵绝望。
她到现在有什么不明白的?家里人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在逼迫她呢!
是啊,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她有什么资格说“不”?
就在这时,林母想到什么,突然不骂了,走过来,拉着林秀兰的手,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的笑意:“秀兰啊,你别跟你弟弟置气。妈知道你委屈。工作的事……也不是不行。妈这儿有个更好的主意。”
林秀兰疑惑地看着她妈。
林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还记得你前小叔子,就是你第一个男人的弟弟,叫何振国的那个?他现在不是还单着呢吗?听说何家钱不少……当初的你前夫的赔偿金,都给他们了吧?那小子模样也周正。当初你嫁过去的时候,他对你不也挺尊重的吗?”
林秀兰愣住了,怎么突然提起来何振国?这语气……
“妈,你……你说什么呢?那怎么行?”林秀兰的脸瞬间白了,又气又羞,心里夹杂着丝丝的期待。
“怎么不行?”林母拍着胸脯保证,“怎么不行?你跟温以安早就没关系了!何家那个也没了那么多年了!你现在也是单身,何振国也是单身,怎么就不行了?我跟你张婶说好了,让她帮你去搭个话。”
“反正都是嫁人,一回生不如二回熟,何家条件肯定不差,这是在跟你装穷呢!你要是跟了他,那晓宝晓芳也算回了自己家!不比你现在这样寄人篱下强?到时候,你也有个正经归宿,我跟你爸也能放心。你弟弟的工作……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嘛!”
林母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秀兰再次嫁人,拿回彩礼,过上好日子的景象。
林秀兰的心乱如麻。
嫁给前小叔子?这……这成何体统?街坊邻居会怎么看?
可是……她看着这个冰冷的家,看着虎视眈眈想要她工作的弟弟,看着母亲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再想想自己无处可去的窘境,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有个“归宿”,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被人戳脊梁骨……这个诱惑太大了。
而且那人还是自己心有所属的何振国!为了晓宝晓芳,好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对吧?
至于林二柱的工作,林母说“从长计议”,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许何家有办法?